两天过去了,德拉科受伤的左臂在庞弗雷夫人的高超医术和魔药作用下,已然恢复如初,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然而,这位斯莱特林的铂金小王子似乎并不打算立刻“康复”。
早餐的长桌上,上演着让旁人侧目的一幕。
“来,德拉科,小心烫。”塞西莉亚正拿着一只小银勺,细心地舀起一勺蘑菇浓汤,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德拉科嘴边。
德拉科端坐着,下巴微扬,灰蓝色的眼睛半垂着,一副理所当然又带着点矜持的派头,就着塞西莉亚的手,慢条斯理地喝下了那勺汤。
喝完后,他甚至微微蹙眉,挑剔地评价:“味道太淡了。”
“是吗?那尝尝这个?”塞西莉亚好脾气地笑了笑,又切了一小块涂满果酱的吐司递过去。
坐在对面的潘西翻了一个几乎能看见天花板的巨大白眼,用力地戳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发出轻微的“笃笃”声,仿佛那蛋是德拉科的脸。
“梅林的破袜子,”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布雷斯抱怨,“他的手明明昨天就能自己拿羽毛笔写论文了!装,继续装!”
布雷斯慢悠悠地享用着他的早餐,灰眼睛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安静看书的西奥多,语气满是调侃:“西奥多,快看,我第一次在你脸上看到如此清晰的……‘无语’表情。值得纪念。”
西奥多从一本《高级魔药制作》上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对面你喂我喝、配合默契的两人,又面无表情地垂下了视线,只淡淡吐出一句:“人对于‘舒适区’的依恋,有时会超越理性判断。只要不影响到他人,无可厚非。”
话虽如此,但他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眼神和紧绷的下颌线,显然说明他并不像嘴上说的那么“无可厚非”。
他们都知道德拉科在耍小把戏,但……谁让塞西莉亚愿意配合呢?看着塞西莉亚对德拉科展露的、那种近乎纵容的温柔,他们心里或许有些微妙的不是滋味,却绝不会因此说塞西莉亚半分不是。只是对德拉科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做派,忍耐度正在急剧下降。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气氛更是不善。
“呕——”罗恩盯着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做出了一个夸张的、仿佛要吐出来的表情,“看看他那副样子!‘啊,塞西莉亚,我要喝汤~’梅林啊,他的手不是好了吗?庞弗雷夫人亲口说的!”
哈利紧紧握着餐刀,碧绿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瞪着德拉科那副享受无比的模样,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几个洞。
“他就是故意的!”哈利咬牙切齿,“卑鄙!无耻!利用塞西莉亚的善良!”
罗恩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飘起两朵可疑的红云,他凑近哈利,压低声音,带着点梦幻般的憧憬说:“嘿,哈利,你说……如果我受伤了——当然不是马尔福那种自作自受——塞西莉亚是不是也会这样照顾我?喂我吃饭什么的……”
哈利猛地转头看向罗恩,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Eww!罗恩!你在想什么!”
但他心里却不由自主地顺着这个假设想了一下,随即更加忿忿不平——凭什么又是马尔福。
赫敏坐在他们对面,正用她惯有的、严谨的态度切割着盘中的香肠。
听到他们的对话,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混合着理解和无奈的语气说:“塞西莉亚只是太善良了,她总是乐于帮助朋友,即使对方可能……嗯,夸大其词。”
她明智地没有用“装模作样”这个词。
“哈利,哈利,别太在意,如果你真的受伤了——当然最好不要——作为你的朋友,我也会尽力照顾你的。”她试图安慰道,尽管这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保证,而非对眼前情景的评论。
她看了一眼对面,补充道,“虽然可能不会像那样……嗯,‘无微不至’。”
哈利闷闷地“嗯”了一声,心里却知道那是不一样的。
塞西莉亚的照顾,带着一种独特的、让人安心的温暖,是朋友,但又似乎不止是朋友……
?
上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地点在教工休息室隔壁的一间空教室。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发现教室中央空出了一大片地方,旧课桌椅都被堆到了墙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旧木头和灰尘的气味。
卢平教授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洗得发白的袍子整洁得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只是目光在扫过塞西莉亚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温和的暖意,随即又恢复了教授的从容。
“下午好,”他拍了拍手,让有些喧闹的学生们安静下来,“请把书本和书包放到墙边,今天我们要进行一些实践。”
学生们好奇地照做。
德拉科在放下书包时,动作刻意放缓,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曾经”受伤的手臂,可惜塞西莉亚正被赫敏拉着说话,没注意到他这个小小表演,让他有些气闷。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卢平教授走到教室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有谁能告诉我,什么是博格特?”
赫敏的手几乎要举到天花板上去。“博格特是一种魔法生物,它会变成面对它的人内心最恐惧的东西!”她语速飞快地回答。
“非常好,格兰杰小姐,为格兰芬多加五分。”卢平教授赞许地点点头,“博格特喜欢黑暗、封闭的空间,比如衣柜、箱子、或者床底下。没有人知道博格特独自一人时是什么样子,因为它总是会变成我们恐惧的形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面对博格特,恐惧是它力量的来源。你越害怕,它就越强大,越逼真。但幸运的是,击败它的咒语非常简单——甚至有些滑稽。”
他抽出自己的魔杖,做了一个示范动作:“‘滑稽滑稽’(Riddikus)。这个咒语的关键,不在于魔力有多强大,而在于你的意志力——你需要强迫博格特变成你认为可笑的形态。当你成功地将你恐惧的东西变得滑稽可笑时,博格特的力量就会被削弱,甚至可能因为困惑而爆炸。”
学生们听得聚精会神,既有些害怕,又跃跃欲试。
“现在,”卢平教授走到教室角落一个老旧的、不断晃动发出轻微撞击声的大柜子前,“这里面就住着一个博格特。我将一个一个请同学上前来面对它。记住,集中精神,想着你最害怕的东西,然后,用‘滑稽滑稽’咒语,把它变得可笑!”
“那么,谁愿意第一个来试试?”卢平教授问道,目光鼓励地看向学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