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海格离职参加培训的日子临近,城堡里弥漫着淡淡的离愁,但生活仍在继续。
保护神奇生物课暂时由格拉普兰教授代课,她教授的内容更传统、更“安全”,这让一些学生松了口气,却也少了许多海格带来的惊奇与冒险感。
然而,真正的阴影并非来自人事变动,而是来自城堡高处那间终年闷热、弥漫着怪异香气的塔楼教室。
占卜课在绝大多数学生眼中,不过是一门需要发挥想象力、编造悲剧命运的轻松课程。特里劳尼教授神神叨叨的风格和那些模糊的预言,早已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是一种略带嘲讽的娱乐。
哈利、罗恩和赫敏更是对其嗤之以鼻,尤其是赫敏,在与这门课和它的教授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冷战后,终于在上周愤然摔门离去,宣布放弃这门“完全缺乏逻辑和严谨方法”的学科。
所以,当哈利和罗恩在学期最后一节占卜课上,硬着头皮面对一屋子熏得人头晕的香火,试图从特里劳尼教授递过来的茶叶渣里“看出”点什么时,他们只希望这堂课能快点结束。
特里劳尼教授像往常一样,裹着层层叠叠的纱巾和珠子,在烟雾中飘来飘去,用她那虚无缥缈的声音点评着学生们的“预言”。
“我看到……哦,亲爱的,你茶杯底部的形状很不祥……像一只断掉的钥匙……意味着前路受阻……”
“你这里有一片像乌鸦的叶子……注意口舌之争……”
轮到哈利时,特里劳尼教授凑近他那只印花茶杯,细长的脖子伸得老长,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巨大。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连罗恩都忍不住从自己的茶杯上抬起头来看她。
忽然,她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碰倒了一个小香炉,香灰洒了一地。但她浑然不觉,双手抬到胸前,十指张开,做出一个奇怪的抓握姿势。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举止怪异的教授。
紧接着,特里劳尼教授开口了。但发出的声音却与往日那种刻意拿捏的、颤巍巍的调子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嘶哑、空洞、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喉咙深处直接摩擦产生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非人的寒意,穿透了缭绕的香雾,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黑暗的仆役……挣脱了锁链……在黑夜最深沉之时……他将动身……去与主人会合……”
教室里落针可闻。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壁炉里火焰的噼啪声都消失了。学生们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
特里劳尼教授的身体开始更剧烈地摇晃,头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向后仰着,眼珠在紧闭的眼睑下快速转动。
“黑魔王……将在他忠仆的帮助下……东山再起……比以前更强大、更可怕……今夜……在仆役动身之前……黑魔王将标记他的所有物……”
“砰!”拉文德·布朗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但这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却显得格外刺耳和突兀。
特里劳尼教授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下去,瘫坐在她那把堆满靠垫的扶手椅里,脑袋歪向一边,发出轻微的鼾声,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恐慌如同投入静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猛地炸开。
“她刚说什么?”
“黑魔王……东山再起?”
“黑暗的仆役……是布莱克吗?还是别的什么?”
“天哪!她看起来像是真的……”
学生们惊慌失措地从座位上跳起来,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
一些人想冲出去,却被吓坏了的帕瓦蒂·佩蒂尔挡在门口——她正试图扶起似乎晕过去的特里劳尼教授。
哈利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冻结。他僵在座位上,手指死死抠着茶杯的边缘,指关节泛白。
罗恩在他旁边,脸白得像幽灵,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声音……那内容……“黑暗的仆役”挣脱锁链?小天狼星已经“挣脱”了阿兹卡班,但他们知道他是无辜的!难道预言指的是彼得?那个真正的仆人,即将动身去和“主人”会合?伏地魔……真的可能东山再起?今夜?标记所有物?
巨大的恐惧和混乱攫住了哈利的心脏。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差点带翻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