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然后，哈利动了。他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向小天狼星，后者踉跄着接住他，羊皮纸差点掉进壁炉。
“教父！”
“嗯。”小天狼星的声音闷闷的，他把下巴抵在哈利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嗯，我看见了。”
罗恩用力眨着眼睛，赫敏低下头，假装在读茶壶上的花纹。
塞西莉亚托着腮，看着他们的互动，嘴角挂着笑。
“教父，”哈利从小天狼星肩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却亮堂堂的，“你现在自由了。你想做什么？”
小天狼星低头看他。
做什么。
这个问题太大了。十二年。他错过了哈利的整个童年，错过了詹姆和莉莉的坟墓，错过了卢平被歧视的每一份工作，错过了自己二十岁到三十四岁的全部人生。
他错过了太多。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答不出来。
“我想——”
他想说：我想看着你长大。我想和你一起过生日。我想去戈德里克山谷，在詹姆和莉莉面前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有多么勇敢。我想把这座阴森的祖宅变成真正的家。我想补偿所有我错过的事。
但他说出口的是：
“……我想先把早饭做了。你们谁饿？”
厨房里，克利切正在用他那双充血的大眼睛瞪着闯入他领地的不速之客们。
赫敏在尝试和他沟通，罗恩站在三英尺外，一脸警惕地盯着那口会自动搅拌的大锅。
“克利切不伺候玷污布莱克家族名誉的败家子！”家养小精灵嘶嘶地说，但他还是往锅里丢了一把洗好的豆芽。
“那不是败家子，”赫敏耐心地纠正，“那叫归家的家人。”
克利切的鼻子抽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小天狼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觉得，这座房子的明天，也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熬。
早餐——如果那堆煎焦的香肠、半生的烤面包和味道诡异的豆子汤可以被称为早餐的话——在一种奇异的混乱中结束了。
克利切拒绝为“败家子”下厨，但赫敏坚持认为“我们可以自己做，他不必帮忙”。
结果是小天狼星险些炸了炉子，塞西莉亚用金色光芒救了那锅汤，并贡献了一双稳定切菜的手，而罗恩——尽管仍然不太敢靠近任何像老鼠的东西——负责把烤糊的面包边挑出来。
哈利端着最后一片勉强完好的吐司，站在窗边。
格里莫广场12号的窗户依然布满灰尘，但从缝隙里，他能看见外面的天空。伦敦的冬日上午总是阴沉沉的，但今天似乎格外明亮。
“在想什么？”
塞西莉亚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两杯茶。她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哈利接过茶杯，没有立刻喝。他看着窗外。
“我在想，”他说，“暑假的时候，我能不能住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她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你得先问德思礼一家。”
“他们巴不得我走。”
“那剩下的问题，就是这儿有没有足够的房间了。”
哈利的唇角微微上扬。他低头喝了一口茶——克利切泡的，意外的很好喝。
小天狼星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窗边。他站在哈利另一侧，同样端着茶，同样望着窗外灰白的天光。
“空房间多的很呢，毕竟很久没人了....”
“啊。”小天狼星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估计现在全是灰。”
“我不介意。”哈利立马说道。
小天狼星点了下头。
“除了莉亚和我的房间，”他说，“你可以随便挑，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