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把那枚吊坠攥在掌心，喝下了那碗毒药。
他想，这样也好。至少，有她送的吊坠陪着他。他不算孤单。
黑暗中，他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唇。
“……莉亚。”
声音没有传出去。这片黑暗吞没一切。但他还是说了。
“我好想你。”
“我在，雷尔哥哥。”
雷古勒斯愣住了。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莉亚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睛。
黑发。金色的眼眸。弯起的唇角。
是塞西莉亚！
她就在他面前，近得几乎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雷古勒斯的意识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在做梦。他一定在做梦。
这是死亡的幻觉。这是他在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的妄念。
她怎么可能在这里？怎么可能——活生生地、带着光芒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身体依然蜷缩着，保持着沉睡前的姿势。他的脑子一片混乱，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一切。
然后，一双手臂环住了他。
塞西莉亚整个人压了上来，把他抱住了。
“雷尔哥哥，起来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一丝他记忆中的熟稔。
“回家了。”
雷古勒斯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的思维像是被施了统统石化。
这是，真的？
他猛地转动脖子，看向周围。
两堵高耸的水墙，无数阴尸在透明屏障后面疯狂地抓挠，但无一能够靠近。
干燥的湖底。柔软的淤泥。头顶透下来的微光，还有怀里那个真实的、有温度的、活生生的人。
雷古勒斯的下巴动了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莉亚？”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塞西莉亚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
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冰凉的，但正在一点一点恢复温度。
“雷尔哥哥，”她问，“你怎么愣愣的？”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活生生的脸，看着她金色的眼睛，看着她唇边那抹熟悉的、让他胸口发烫的笑意。
这么久了，她一直没出现，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回来了。”
塞西莉亚看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嗯。”她说，“我回来了。”
她顿了顿。
“来接你回家。”
雷古勒斯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枚还在微微发光的吊坠。
它一直亮着。
从她离开那天，一直亮到今天。
他一直不知道，它是在等他。
还是——
在等她。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很久没见的脸。
他想说很多话，想问她去了哪里，想问她怎么找到这里的，想问她——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抬起手，回抱了她。
“……好。”他说。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暖意。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