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晨,格里莫广场12号难得地安静。
当然,“安静”是相对而言的。
克利切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忙活着,锅碗瓢盆自动飞舞,切菜的咚咚声和炖汤的咕嘟声交织成一片。客厅里,小天狼星窝在一把高背椅里,翘着腿看《预言家日报》,时不时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哼声。
雷古勒斯坐在沙发另一端,手里捧着一本旧书,但目光明显没落在书页上,而是时不时飘向窗外。
“你别看了。”小天狼星头也不抬,“她说了中午回来,现在才九点。”
雷古勒斯的耳尖红了一下,但语气很平稳:“我没在看。”
“哦。”小天狼星翻了一页报纸,“那你盯着窗外发呆是在思考人生?”
雷古勒斯沉默了两秒:“……哥,你能不能好好看你的报纸?”
“我在看。”小天狼星把报纸举高了一点,“头条是魔法部改组的事,福吉这回可真是……”
他没说完,因为壁炉里的火焰突然变成了翠绿色。
一个人影从火焰中跨出来,一边拍着袍子上的炉灰一边抱怨:“梅林的胡子,为什么你们家不能用正常点的飞路网?我刚才差点卡在半路上!”
小天狼星放下报纸,挑起眉:“莱姆斯,你这是第几次来我家了?”
卢平抬起头,一脸无奈:“每次都说一样的话,你们就不能改良一下这个壁炉?”
“这是祖传的。”小天狼星理直气壮,“改良就是对祖先的不敬。”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对祖先不敬?”
“从今天开始。”
雷古勒斯放下书,礼貌地朝卢平点了点头:“卢平先生。”
卢平的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身上,微微一怔。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着的雷古勒斯·布莱克——不是照片,不是画像,不是小天狼星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而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人。
和照片上比起来,雷古勒斯瘦了很多,脸色也有些苍白,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很亮,坐姿端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布莱克家特有的……怎么说呢,矜贵。
“叫我莱姆斯就行。”卢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和西里斯是老朋友了。”
雷古勒斯点点头,却没有改口。
小天狼星在旁边嗤了一声:“他从小就这德行,对着生人客气得要命。等熟了就好了。”
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少说两句。
卢平忍不住笑了。
这对兄弟的相处方式,还挺有意思的。
“对了,”他环顾四周,“莉亚呢?”
“去接人了。”小天狼星把报纸折起来,“说是今天有客人要来,你们会很惊喜的!”
“客人?”卢平愣了一下,“谁?”
小天狼星正要回答,壁炉里的火焰再次变成了翠绿色。
这一次,走出来的是三个人。
哈利、罗恩、赫敏。
哈利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四处张望:“教父!我们来了——咦,卢平教授也在?”
罗恩跟在后面,表情有点微妙。自从那天在尖叫棚屋之后,这是第一次来格里莫广场。
他下意识地往客厅里扫了一眼,没看到什么让他想起斑斑的东西,才悄悄松了口气。
“你们来得正好。”小天狼星站起来,“莉亚还没回来,说要等会儿。”
“她去接谁了?”哈利好奇地问。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忽然发现塞西莉亚好像没告诉他具体是谁。
她只说“今天有客人要来,你们会很惊喜的!”,然后就消失在了金光里。
“……我也不知道。”他诚实地说。
几个人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客厅中央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
一道金光闪过,塞西莉亚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袍子,黑发随意地披散着,金色的眼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后的那两个人身上。
一男一女。
男人高高的个子,黑发乱糟糟地翘着,一副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嘴角带着一个懒洋洋的笑。女人红褐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绿色的眼睛明亮而温柔,面容姣好,正用一种复杂的、含着泪光的眼神望着客厅里的某个人。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哈利手中的杯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南瓜汁溅了一裤腿,但他完全没有察觉。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两个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天狼星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向后倒去,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眼眶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卢平的魔杖从指间滑落。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什么堵住的声音,那声音太轻,轻到没有人听见,却又太重,重到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詹姆·波特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抬起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点抖。
“大脚板……”他开口,声音沙哑,“月亮脸……好久不见。”
莉莉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那双绿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却努力不让它们落下来。她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怕吓到那个呆呆望着她的少年。
塞西莉亚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里,两枚已经黯淡下去的水晶吊坠静静地躺着,完成了它们最后的使命。
“莉亚……”小天狼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这是——这是——”
“詹姆。”塞西莉亚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莉莉。”
她顿了顿。
“我接他们回家了。”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然后哈利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他的腿在抖,他的心脏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