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三年级就这样结束了。
霍格沃茨大礼堂里，四个学院的长桌旁坐满了即将回家的学生。穹顶上的魔法天窗映着冬日的灰白色，偶尔有几片雪花飘落，在半空中融化，洒下细碎的光点。
德拉科的心情和这天气差不多——灰蒙蒙的，还带着点刺骨的冷。
“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好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侧目。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塞西莉亚，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施了统统石化。
“西亚，你说什么？”
塞西莉亚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南瓜汁，表情很平静。
“我说，”她重复了一遍，“假期开始后，我就搬回格里莫广场了。”
德拉科的叉子终于掉进了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搬回？格里莫广场？”他的声音还是尖的，“那——那马尔福庄园呢？你不回来了？”
“我本来也只是借住。”塞西莉亚说，“现在有了自己的地方，当然要搬回去。”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塞西莉亚只是借住。他一直都知道。可这三年，她已经成了马尔福庄园的一部分，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每天早上醒来知道她就在隔壁房间，每次回家知道她会在客厅里看书，每次——
“为什么这么突然？”他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闷闷的，“那个老宅不是很久没人住了吗？又破又旧，还有那个疯疯癫癫的家养小精灵——你为什么要搬回去？”
塞西莉亚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因为那是我的家。”她说，“而且，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都在那里。”
德拉科噎住了。
“这也太突然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你怎么不早说！”
“我现在说了呀。”塞西莉亚的语气很无辜，“放假前告诉你，不是很及时吗？”
德拉科：“……”
及时什么及时！他都来不及——来不及做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就是觉得，这件事应该更早通知他，应该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应该——
应该让他有机会挽留。但他也知道，他挽留不了。
布莱克家现在有她真正的亲人。小天狼星，雷古勒斯。他们才是她的“家人”。
而他德拉科·马尔福，只是——
只是一个“朋友”。
他垂下眼，不说话了。
潘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和布雷斯、西奥多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塞西莉亚身边，挽住她的手臂。
“噢德拉科，”潘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毕竟现在西亚的‘亲人’都在，她肯定要回布莱克的地方呀。”
西奥多点点头，难得地开口附和：“布莱克家的宅邸，确实应该由布莱克家的人住。”
布雷斯也凑过来，一手搭上德拉科的肩膀，拍了拍。
“别这样嘛，德拉科。”他笑嘻嘻地说，“假期又不是见不到。我们可以约西亚出来玩啊——哦对了，现在不用经过你了，我们直接约就行。”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瞪着他。
布雷斯的表情无辜得很，但眼底那点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西奥多依旧面无表情，但嘴角的弧度似乎往上弯了一点点。
潘西挽着塞西莉亚的手臂，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太好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三个人心里闪过。
假期找西亚不用经过马尔福了！
鬼知道之前德拉科和西亚假期都在一起。每次他们想约塞西莉亚出来，都要先通过德拉科，然后德拉科就会以各种理由——“她今天有事”“她不想出门”“我们已经在对角巷了你要来吗”——把他们挡回去。
现在好了。
西亚从马尔福庄园搬走了。
他们随时能单独约她一起玩，不用一直有这个金发电灯泡在旁边晃来晃去了！
德拉科的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潘西那张笑盈盈的脸上。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他的声音又尖了，“你们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