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特胸膛剧烈起伏,黑袍下的肌肉紧绷如弓,眼中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有愤怒,有隐忍,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我按你的要求,下了锁魂髓,助你布下封王阵,将他困于死地!现在,该履行你的承诺了——放了我的妻儿!”
“妻儿?”
宇航浑身一震,如遭重锤击中。原本死寂的眼眸骤然掀起波澜,死死盯着赛特的背影,脑海中那些碎片化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怪不得他要背叛,怪不得他站在敌营却背影僵硬,原来……原来他有把柄落在慕容轩辕手中!
虚空之上,慕容轩辕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慢悠悠道:“狂刀魔放心,本王向来说一不二。等取了宇航的性命,拿到乾坤五行阵,自然会放你的妻儿离开。”
他刻意加重了“自然”二字,语气中的掌控欲毫不掩饰,显然没把这约定放在心上。
赛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却不敢有丝毫反驳。北荒王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底,可他别无选择——妻儿还在对方的地牢里受苦,他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他缓缓转过身,终于不再回避宇航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刹那,赛特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懊悔、痛苦与绝望。曾经那个挥刀斩魔、从不皱一下眉的狂刀魔,此刻竟红了眼眶,一行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焦土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当年在万妖窟被三首魔蛟重伤,肠子都流了出来,他没掉一滴泪;当年突破王界境走火入魔险些身死,他也没吭过一声。可此刻,面对宇航那双写满错愕与了然的眼睛,他再也忍不住了。
“韩宇…… 对不起。”
三个字,说得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与泪的重量。赛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握着裂天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无力地垂在身侧。
“我不是想陷害你,我没有选择。”
他声音哽咽,泪水越流越凶,顺着脸颊滚落,“三个月前,北荒王的人突袭了我的府邸,掳走了阿凝和念儿……他们把我妻儿关在地牢里,日日受刑,以此要挟我。”
他抬起头,望着宇航,眼中满是哀求与愧疚:“慕容轩辕说,只有取你性命,才能放他们母子生路。我试过反抗,试过救人,可我根本不是北荒王的对手,连靠近地牢半步都做不到!”
“那坛天仙玉露,是我亲手下的毒。”他痛苦地闭上眼,声音低得像呢喃,“在落神坡上,我在山上站了一夜,想告诉你真相,想带你一起逃,可我不敢……我怕我一犹豫,阿凝和念儿就没了性命。韩宇,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十年的兄弟情,对不起我们‘生死不离’的誓言!”
此前落神坡一别,赛特心底最深处,从未想过要让宇航奔赴这九死一生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