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阵的墨色锁链如附骨毒藤,符文闪烁间,贪婪地吞噬着宇航仅存的界气。他浑身经脉被锁魂髓侵蚀得千疮百孔,丹田内的界核沉寂如万古寒潭,连动一根手指,都要承受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虚空之上,慕容轩辕掌心凝聚起一团赤金色精神力,凝练成寸许长的尖针,带着撕裂识海的威势,狠狠刺入宇航的眉心。
“啊——”
神识被强行入侵的剧痛让宇航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青筋暴起如虬龙,冷汗瞬间浸透黑袍,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砸在焦土上洇出点点湿痕。
他拼尽全力守住识海核心,可慕容轩辕的巅峰王界境实力太过霸道,那些深藏的记忆碎片如决堤洪水般被强行剥离——其中,便清晰浮现出苏杭与商小蝶、商胜藏匿于神王殿隐匿结界中的画面。
“哈哈哈!原来藏在此地!”慕容轩辕眼中闪过贪婪的精光,转头对着满脸戾气的沐云舟扬声笑道,“沐云舟,你苦苦寻觅的‘猎物’,都在神王殿里呢!这三人,可是宇航最上心的心腹吧?”
慕容轩辕的话,如同一把火,点燃了沐云舟积压已久的偏执怒火。他本就因遭宇航算计而憋了满肚子怨毒,更因“南冥第一人” 的名号始终被“北荒第一人”的光环压制而耿耿于怀。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想要证明自己比北荒第一人强,不仅要亲手击败宇航,更要毁掉宇航在乎的一切——让宇航眼睁睁看着珍视之人惨死,在绝望与痛苦中承认自己的失败,这种近乎变态的掌控感,才能彻底洗刷他被戏耍的屈辱。
沐云舟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暴戾的气息瞬间暴涨,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被戏耍的屈辱、对宇航的嫉妒,尽数化作焚天怒火,他身形一闪,撕裂虚空化作一道黑影,直奔神王殿而去。
此刻的神王殿内,隐匿结界正随着沐云舟的逼近而剧烈震颤,淡金色的光幕上布满细密的裂痕。商小蝶仍在昏睡,脸色苍白如宣纸,长长的睫毛紧闭,毫无生气;商胜紧紧将女儿护在怀中,眉头拧成川字,眼中满是焦灼与决绝。苏杭浑身是伤,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死死握紧缠绕着界气的藤蔓,警惕地盯着结界入口——他早已察觉到沐云舟的气息,深知以自己灵界境的实力绝无胜算,唯一能做的,便是为商胜父女争取一线逃生的生机。
“商伯父,你带着小蝶从殿后密道走!”苏杭压低声音,指尖飞速结印,藤蔓在身前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盾墙,“我来引开他!只要你们能活下来,老大日后定会为我们报仇雪恨!”
商胜刚要开口反驳,沐云舟的气息已如泰山压顶般降临,结界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金屑。苏杭毫不犹豫地冲出盾墙,藤蔓如钢鞭般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向沐云舟,口中怒喝:“沐云舟!你的对手是我!”
这声怒喝带着刻意的张扬,只为将沐云舟的全部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沐云舟眼角余光瞥见逃窜的商胜父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想调虎离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掌风横扫而出,蕴含的巅峰界气瞬间将苏杭的藤蔓碾碎成齑粉。
苏杭被一股磅礴的巨力掀飞,重重撞在殿内的鎏金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可他并未退缩,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再次扑了上去,哪怕明知是以卵击石,也依旧死缠烂打:“有本事别追老人和小孩!冲着我来!”
正是这拼死的纠缠,为商胜争取了转瞬即逝的时间。看着商胜抱着商小蝶钻入殿后密道,苏杭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再度迎向沐云舟的攻击。
沐云舟见目标逃脱,怒火更盛,反手掐住苏杭的脖颈,如提小鸡般将他拎起,撕裂虚空冲出神王殿,狠狠掷在封王阵前的焦土上。
“韩宇,看看你的好小弟!”
沐云舟脚掌死死踩住苏杭的胸膛,界气如锋利的刀刃般割破他的衣衫,深深嵌入皮肉,“为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拼死阻拦本王,真是愚蠢至极!”
苏杭咳着血,胸腔剧烈起伏,却依旧艰难地仰头看向封王阵中的宇航,咧嘴一笑,笑容染血却无比坦荡:“老…老大…我没让你失望… 商伯父和小蝶…跑远了…”
宇航看着他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撕裂。他想起苏杭在鬼门渡的铁笼里,隔着重重枷锁对自己喊出的那声“老大”;想起他冒死从沐云舟手中卷走商小蝶时的决绝;想起他此刻为了掩护旁人,甘愿沦为阶下囚的忠诚。一股极致的愤怒与悲痛涌上心头,丹田处沉寂的界核竟剧烈震颤起来,封王阵的墨色锁链被震得嗡嗡作响,泛起细密的裂痕。
“沐云舟!放开他!”宇航的声音沙哑如裂帛,眼中布满血丝,猩红一片,“要杀要剐冲我来!拿一个灵界境的小辈撒气,你也配称南冥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