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有人在敌人的心脏里,为我们传递消息,避免更多无辜的‘王希哲’死去。”
林婉儿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她明白了。
“我”
她恐惧地向后缩了缩,“我做不到被发现,会死的,我全家都会”
“我没让你去送死。”
吴融打断了她,语气陡然变得柔和,却更具穿透力,“我甚至不需要你背叛任何人。”
“我只需要你,继续做你正在做的事——记录。”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婉儿的反应,然后才抛出真正的钩子。
“把那些你认为不公的,不义的,用你的方式记下来,告诉我。
就当是,为了你那位枉死的学长,为了一个可能存在的、更好的未来,保留一份证据。
你不是在背叛,你是在审判。”
“审判……”
这两个字,像一道电流击中了林婉儿。
它巧妙地替换了“背叛”带来的负罪感,赋予了行动一个正义的制高点。
她不是一个可耻的告密者,她是一个记录罪恶的审判官。
这个理由,让她找到了说服自己的支点。
良久,她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决绝的神情。
“我怎么知道,你和他们不是一丘之貉?”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这是她的试探,也是她的自我保护。
吴融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这是何应辉案的原始卷宗,里面有钱峰行动组滥杀无辜的记录。
杨处长看过,批了四个字‘瑕不掩瑜’,然后就锁进了他的私人保险柜。”
吴融平静地说,“而这份,是复刻件。
我留下的。”
林婉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明白了。
吴融也在做同样的事。
他早已走在了自己前面。
这一刻,所有的怀疑和动摇都消失了。
她知道,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男人,和杨立仁,和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没有说“我试试”,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我该怎么给你?”
吴融知道,鱼上钩了。
而且是一条比他预想中更聪明的鱼。
“用你的方式。”
第二天。
一份关于杨立仁未来一周的行程安排,被夹在一份普通文件中,送到了吴融的桌上。
第三天,吴融的烟盒里,多了一张记录着某个秘密会议与会人员名单的便签。
第四天,林婉儿在下班时,与吴融在走廊擦肩而过。
她低声说了一句:“处长今晚要去赴宴,他保险柜的钥匙,在他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说完便径直离开,仿佛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客套话。
吴融的脚步顿了顿。
他知道,林婉儿这颗棋子,不仅活了,而且已经变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他将这些零散的情报输入系统,“情报分析模块”立刻开始高速运转。
“目标:杨立仁。”
“行为模式分析:近期与军政部次长派系人员接触频繁,意图染指军方情报系统。”
“人际网络分析:秘密会议与会者多为“西山会议派”外围成员,其正在整合党内反汪派系力量。”
“关键信息预警:目标今晚赴宴,保险柜处于无人看守状态,是获取‘何应辉案’原始卷宗的最佳时机。”
一条条被隐藏在表象之下的信息,清晰地呈现在吴融眼前。
上海的“鼹鼠”和“夜莺”已经就位,南京的“眼睛”也已睁开。
他的棋盘上,终于有了可以和对手博弈的棋子。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的地图。
目光越过南京,最终落在了江西,南昌。
那场决定历史走向的风暴,越来越近了。
而他手里,已经握住了不止一张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