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世嫉俗,笔杆子辛辣,经常在一些不入流的小报上发表抨击时局的文章,完美符合一个对现状不满的激进知识分子形象。
张昊天,代号“铁骨”,则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名叫“王大力”的黄包车夫。
他沉默寡言,力气大,在车夫群体中很吃得开,每天穿梭于南京城的大街小巷,是移动的耳朵和眼睛。
相应的,吴融也用他们的身份,在中央大学附近和新街口,分别购置了一处公寓和一间大杂院里的屋子。
至此,“南京之锋”的五处秘密据点,全部到位。
吴融站在办公室的沙盘前,看着地图上新出现的五个红色光点,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启动“情报分析与预警”,扫描所有据点周边三公里范围。”
“指令确认。”
“扫描开始……”
幽蓝色的沙盘上,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开始汇集。
代表着军统、中统监视哨、巡逻路线、秘密眼线的蓝色和灰色线条,在地图上纵横交错,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吴融的五处据点,就像是这张大网上的五个孤点。
“扫描完成。”
“分析报告如下:”
“1号据点(颐和路):极度危险。位于军统南京站重点监控区,周围居住超过五名军政高官。每日至少有三支不同编制的巡逻队经过。”
“2号据点(夫子庙):高度危险。处于中统与南京警察厅的双重监视下,人员构成复杂,鱼龙混杂,易被眼线盯上。”
“3号据点(下关码头):中度危险。该区域为青帮控制,外来人员极易引起注意。”
“4号、5号据点:低度危险。”
系统的预警,让吴融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自以为隐秘的布置,在南京这张巨大的情报网面前,依旧充满了漏洞。
“系统补充说明:所有据点均处于监视范围内。但由于伪造身份背景完美,档案无懈可击,在不发生异常行为的前提下,被直接怀疑的概率低于5%。”
吴融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5%的风险。
在谍报世界里,这几乎等同于绝对安全。
但他不能赌。
他必须制定铁的纪律。
吴融坐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写下几行字。
《“南京之锋”据点使用守则》
一、所有成员非任务需要,不得离开据点。
二、据点之间严禁横向联系,唯一联络方式为死信箱。
三、任何据点暴露,必须立刻启动紧急预案,转移至备用安全屋,并切断与该据点的一切联系。
四、严禁在据点周围发展任何社会关系。
五、……
他写了整整十条,每一条都用鲜血写就。
写完,他将这份守则与三人的新身份档案、据点钥匙,一同放入了三个不同的加密信封。
三天后。
李文轩、张昊天、陈若琳,分别以“方振武”、“王大力”和“苏晚”的身份,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南京城。
青年记者方振武,租下了中央大学旁的一间小公寓,每日出入图书馆,与学生们高谈阔论。
黄包车夫王大力,拉着一辆半旧的黄包车,在新街口的街头,默默地听着南来北往的口音。
落魄千金苏晚,住进了颐和路的小洋楼,偶尔会开着一辆老旧的雪铁龙轿车,去参加法国领事馆的下午茶会。
他们就像三滴水,汇入了南京城这条浑浊的大河。
侍从室办公室里。
吴融看着沙盘上,那五个红色的光点,彼此之间,被系统用虚线连接起来。
它们不再是孤点。
一个稚嫩、却充满杀机的网络轮廓,正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成型。
“南京之锋”,正式开始运作。
他刚准备下达第一个外围情报搜集的指令。
“警告:戴隐对你的关注度正在急剧提升。”
“情报分析与预警模块检测到:军统南京站,已将你的办公室列为‘甲级潜在监控目标’。”
“虽然目前未采取实际行动,但你的每一次对外联系,都可能被记录。”
吴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脸上的肌肉没有动,但脑中瞬间闪过了三个念头。
第一,戴隐的怀疑从未消失,演习的成功反而加重了它。
第二,必须立刻建立一条不经过自己的、更隐蔽的指令传递渠道。
第三,这场猫鼠游戏,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
戴隐的杀机,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