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纸张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货已清……源头已埋……德方介入是假,可为筹码……”
戴隐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狭长的双眼里,震惊和疑惑交替闪现。
一个前线特工,不仅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甚至还能站在全局的角度,思考如何利用这个事件作为与西方国家博弈的“筹码”?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特工”的范畴。
这是一种战略家的嗅觉。
他到底是谁?
“老板?”
一旁的毛人凤小声提醒。
戴隐回过神来,脸上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表情。
他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发回去。”
……
南京,安全屋。
陈默耳机里的电流声突然变了。
一段清晰、有力、带着官方傲慢的电码传了进来。
他飞快地记录,翻译,然后将纸条递给了吴融。
吴融接过纸条。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干得不错。继续蛰伏。支援已在路上。注意,影子不止一个。”
吴融看着最后那句话,慢慢地,将纸条揉成一团。
“影子不止一个。”
这不是警告。
是敲打。
戴隐在告诉他,你很优秀,但你不是唯一的。
别耍花样,否则随时可以被替代。
他赢得了暂时的生存权,但也彻底戴上了更沉重的枷锁。
他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
陈默猛地摘下耳机,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愕和不解的表情。
他指着那台刚刚冒烟报废的简易电台,声音发干。
“老板……刚才……就在戴老板的信号结束之后,我好像……又收到了一个信号。”
吴融的瞳孔猛地收缩。
“信号很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被严重干扰。我只捕捉到了一部分,但是……”
陈默拿起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刚刚凭着记忆捕捉到的、零碎的字符。
“频率是东北的,哈尔滨方向。而且……”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符,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的手在颤抖。
“发报人的呼号,是……。”
吴融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抓过那张纸,盯着上面那几个潦草的字符。
“夜莺”。
这个代号,他从未听说过。
但能在如此混乱的电波环境中,精准捕捉到他们的信号。
甚至在戴隐的频道结束后立刻插入——
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高手。
一个隐藏在东北、同样为戴隐工作的高手。
或者……
是另一个“影子”。
屋外,风声渐起。
雨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