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去抓吴融的裤腿,像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钱!我贪的钱都在!乡下地窖里还有两箱金条,全给您!只要您别捅上去……”
要是落到戴笠手里,枪毙都是奢望,那是真的会被活剥皮、点天灯的。
吴融微微侧腿,避开了那一双沾满冷汗的手。
皮鞋尖悬在李维恭的额前,仿佛随时会踩下去碾碎他的脑袋。
“李主任,这东西要是到了委员长案头,你猜,戴老板是会请你喝茶,还是请你坐老虎凳?”
李维恭浑身剧烈一颤,裤裆处洇出一片深色,一股骚味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他彻底崩了。
就在这时,吴融却忽然弯下腰,伸出一只手,像是拉老朋友一样,把瘫软如泥的李维恭扶了起来。
李维恭懵了,浑浊的泪眼看着吴融,满是不敢置信。
吴融甚至还细心地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顺手帮他扶正了歪掉的领章。
“谁说你要死了?”
吴融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那笑容落在李维恭眼里,比阎王爷的招魂幡还可怕,
“李将军,你不仅不会死,还要立大功。”
李维恭脑子里一片浆糊,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节奏。
吴融拿起桌上那张致命的照片,当着他的面,“嘶啦”一声,撕得粉碎,随手扬进了废纸篓。
“真的情报,已经没了。”
吴融凑近李维恭的耳边,声音低沉诱惑,“现在,我要你给日本人发一份‘新’的。”
他从风衣内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李维恭冰凉的手心里。
那是吴融连夜伪造的作战计划。
纸张、油墨、乃至打印机色带的深浅,都和原件一模一样。
李维恭颤抖着翻开,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这一份,是送死计划。
大部队的行军路线被引向了一条绝路,所有标注的补给点全是空的,而后勤辎重部队的防卫被削弱到了极致。
这份计划做得太真了,真到连李维恭那些习惯性的语法错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如果日本人信了这份东西,调集重兵去那条所谓的“必经之路”设伏……等待他们的,将是中国远征军早已磨好的屠刀。
“发出去。”
吴融的声音像是恶魔在低语,“日本人会信你,因为你是他们花大价钱养的‘鹰’,是他们插在党国心脏上的刀。”
“等他们的主力部队一头撞进我们的口袋阵……”
吴融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李维恭僵硬的脸颊,
“李将军,到时候你就是将计就计、诱敌深入的抗日英雄。青天白日勋章,少不了你一份。”
李维恭捏着那份假情报,手抖得像帕金森。
发,从此以后就是吴融手里的提线木偶,把柄永远被捏着。
不发,现在就死。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我……我发。”
李维恭嗓子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他踉跄着走到墙边,推开那幅名家山水画,露出暗格里的微型电台。
戴上耳机,手指搭上电键的那一刻,他还是犹豫了。
吴融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俯身低语:
“发报的时候,把‘部队’这个词的末尾码,故意多敲一个点。这是你们和‘樱花’约定的最高急电暗号,对吗?”
李维恭浑身一僵,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被彻底击碎。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这人根本不是人,他是披着人皮的鬼!
“滴、滴滴、滴……”
清脆急促的电码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响起。
每一个音符,都在宣告着曾经那个“鹰”的死亡,和一个新傀儡的诞生。
五分钟后,发报结束。
李维恭虚脱地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吴融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而出。
走廊上,陈默和林婉儿如两尊煞神般守着。
“事情办完了?”陈默低声问。
“嗯。”吴融脚步不停,神情淡漠,“通知周海生,码头那批‘茶叶’充公,让他自己想办法去填那个窟窿。”
“是。”
走到楼梯口,吴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主任办公室大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另外,去最好的铺子订一面锦旗,明天敲锣打鼓地送到李主任府上。”
“老板,上面写什么?”
吴融轻笑一声,吐出四个字:
“抗日先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