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吵。”
陈默摘下一侧耳机,啐了一口,“英军那个频段全是爵士乐和私聊,简直就是往电波里倒垃圾。”
看到吴融进来,陈默神色一凛:“老板,垃圾堆里有东西。”
“十分钟前,一个短促脉冲,加密手段很高级,是特高课的‘风’字号。”
吴融点头。
“那就是攻击倒计时。”
他走到中间,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又狠戾的脸。
“弟兄们,咱们的盟友觉得林子里只有猴子。”
吴融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狰狞的伤疤,“那咱们就帮日本人一把。”
“让他们知道,这林子里除了猴子,还有鬼。”
他打了个响指。
“全员换装。”
“计划代号:铃木。”
“是!”
十个人齐声低喝。
紧接着,赵世林惊恐地看见,这帮人打开角落的帆布包。
里面装的不是国军军服,而是——
日式军曹服,屁帘帽,甚至还有几把带着菊花纹章的王八盒子。
“这……这是……”
赵世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吴组长,您这是要……”
“赵副官。”
吴融已经解开上校风纪扣,露出了里面的日式白衬衫。
他从兜里摸出一副金丝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戴上眼镜,气质立刻变了。
那个冷硬的国军参谋不见了,站在赵世林面前的,是一个斯文阴鸷、透着狠劲的日军大佐。
这种瞬间切换的易容术,让赵世林觉得骨髓里都在冒寒气。
“在这个舞台上,穿什么衣服不重要。”
吴融慢条斯理地扣上日军大佐的领章,用一口纯正的京都腔日语说道,“重要的是,谁能活到最后。”
他把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插进枪套,对着已经换装完毕、浑身透着股兵痞味的钱通点了点头。
“钱通,带队渗透到英军防线左翼,那个菲利普斯不是说那儿绝对安全吗?”
“等炮一响,你就给我在那儿放两枪。”
“记住,用三八大盖,声音要脆。”
钱通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日军帽檐的阴影下显得格外狰狞:“明白,老板。我会让他们尿裤子的。”
“陈默,录下英军指挥频道,我要听听那帮家伙慌神的第一句话。”
“是。”
陈默攥紧了手里的耳机,脸上透出跃跃欲试的劲儿。
吴融扶了扶眼镜,镜片后寒光一闪。
“出发。”
……
夜深了。
新38师指挥部灯火通明,气氛压抑。
但不远处的英军营地,却在那儿载歌载舞。
留声机放着慵懒的爵士乐,那是为了缓解“行军疲劳”搞的小型酒会。
菲利普斯上尉端着酒杯,正跟几个年轻参谋吹嘘他在印度猎虎的那些破事。
“中国军队就是神经过敏。”
菲利普斯抿了口红酒,脸上红扑扑的,“他们根本不懂现代战争的节奏。这种地形,敌人怎么可能……”
突然。
“啾——!!!”
一声尖锐的啸叫,打断了慵懒的爵士乐。
菲利普斯手一抖,红酒洒了一身。
他茫然抬头,看向漆黑的窗外:“什么声音?”
下一秒。
轰——!!!
大地猛地一晃,营地里的人都站不稳脚。
距离不到五百米的车站方向,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冲击波裹着碎石和热浪,瞬间扫过整个营地,玻璃窗全被炸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九二式步兵炮那特有的闷响,混着迫击炮的尖啸,震得人耳朵发麻,心口发慌。
“敌袭!!!”
凄厉的嘶吼声瞬间炸锅。
刚才还优雅的英军营地瞬间崩了,那些衣冠楚楚的军官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酒杯碎裂声、桌椅翻倒声、绝望的尖叫声混成一团。
孙立人的指挥部里,电话铃疯了一样响。
孙立人一把抓起电话,脸色铁青。
“报告师座!卡萨方向遭遇日军重火力!是坂口支队!真的是坂口支队!”
电话那头,团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全是重炮!防线被撕开了!”
孙立人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窗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
火光里,仿佛浮现出吴融那张冷峻的脸。
那个年轻人,用最残酷的方式,把“预言”变成了现实。
“传我命令!”
孙立人猛地摔了电话,拔出手枪,杀气腾腾。
“全师进入战斗位置!把那个该死的英国佬给我拖进来!我要让他瞪大狗眼看看,这就是他嘴里的‘猴子’!”
而在混乱的营地边缘,一片黑暗的丛林阴影中。
吴融靠在一棵大榕树下,看着远处腾起的蘑菇云,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场仗,开场够热闹。”
他用日语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
“赵副官。”
吴融侧过头,看着旁边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死死攥着核桃的赵世林。
“记下来。”
“1942年1月15日凌晨4点。”
“大英帝国的脸面,彻底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