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美金!那是老子的!”
“抢啊!弄死那帮罗圈腿!”
丛林里炸了锅。
那是穷怕了、饿极了的人才会发出的动静。
五六个红了眼的新兵,枪栓都没拉到位。
挺着上了锈的刺刀,像一群看见腐肉的秃鹫,毫无章法地撞向前方那片死寂的芭蕉林。
苏青趴在满是腐叶的泥坑里,心都揪紧了。
透过灌木缝隙,三十米外,两棵巨大的红木根系盘根错节,形成了天然的碉堡。
那里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几片芭蕉叶在无风自动。
“那是陷阱……”
苏青喉咙发紧,指甲抠进了泥土里。
下一秒,地狱开门。
“哒哒哒——哒哒哒——”
两挺九九式轻机枪特有的“啄木鸟”声骤然炸响。
火舌像两条毒鞭,瞬间抽在冲锋队伍的腰肋上。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叫“赖皮蛇”的老兵。
脑袋像是被重锤砸烂的西瓜,红白之物直接喷在了旁边人的脸上。
紧接着是沉闷的“噗噗”声——那是子弹钻进肉里翻搅的声音,比枪声更让人牙酸。
一百美金的诱惑,在滚烫的弹幕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刚才还嗷嗷叫的队伍瞬间崩了。
剩下的人像是被烫了脚的蛤蟆,怪叫着往泥地里趴。
甚至有人不管不顾地掉头就跑,把后背亮给了枪口。
“蠢货!都是蠢货!”
苏青急得眼眶发红,她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吴融。
这个男人正靠在一棵老树的背面,手里居然没拿枪。
他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那节奏平稳得就像是在听一场交响乐。
“那是标准的‘钳形防御’!两翼机枪封锁,中间必定有掷弹筒准备覆盖!”
苏青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焦虑,“你的这些乌合之众根本冲不进去!这根本不是训练,是送死!”
吴融没睁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急什么,苏专家。前奏刚响,这就坐不住了?”
“你是个疯子!这是屠杀!”
苏青想要去抓吴融的衣领。
吴融猛地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无数冰冷的数据流在视网膜深处疯狂刷新。
“全息沙盘推演中……”
“日军机枪手A,坐标(32,15),心理状态:高度亢奋,视野聚焦前方扇区。”
“狙击手王二猴,就位确认。呼吸频率:平稳。”
“环境因素:声学反射计算完毕。目标:机枪手右侧岩石。”
“嘘。”
吴融竖起一根食指,直接抵在了苏青颤抖的嘴唇上。
“看好了。这才是指挥的艺术。”
吴融没有拔枪,而是从脚边的泥土里抠出一块边缘锋利的鹅卵石,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他甚至没有探头。
凭借着脑海中全息地图的精准定位,手腕猛地一抖。
石头像是一道灰色的流星,划过一道诡异的抛物线,飞越了三十米的距离。
“当!”
一声尖锐的脆响。
石头精准地砸在机枪手右侧的一块凸起岩石上。
在封闭的丛林环境中,这声音像极了MK2手雷落地时金属弹体磕碰硬物的动静。
那个正疯狂倾泻火力的日军机枪手,神经早已紧绷到了极限。
他本能地收枪翻滚,躲开预想中的爆炸。
那一侧的火力网,出现了两秒钟的真空。
对于普通人,两秒钟也就是眨个眼。
但对于一只刚刚觉醒了嗜血本能的“猴子”来说,这就够了。
“砰!”
远处的大榕树上,一声孤独而冷冽的枪响。
正在翻滚规避的机枪手,动作骤然僵硬。
一颗7.62子弹精准地从他的锁骨上方钻入,贯穿了喉咙,带着一蓬血雾从后颈钻出。
鬼子捂着脖子,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看到了吗?苏专家。杀人,有时候不需要自己扣扳机。只要给那个鬼子一点‘提示’,他就会把脖子送给我的狙击手。”
苏青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仅仅一颗石子?
他怎么可能计算得这么准?
这不仅仅是战术预判,这是对人性的绝对操控。
在这个男人眼里,不管是那个鬼子,还是那个狙击手,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提线木偶。
日军的防线破了一个口子。
那些原本趴在地上的新兵看到了机会,再次爆发出贪婪的嚎叫。
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缺口涌去。
但战斗远没结束。
“咚!”
一声沉闷的发射音。
一枚掷弹筒榴弹呼啸着砸在新兵最密集的地方。
“轰”的一声,泥土飞溅。
两个新兵惨叫着被气浪掀飞,断肢挂在了树杈上。
“八九式掷弹筒,躲在四点钟方向的死角凹地里。”
苏青的专业素养让她瞬间判断出方位,脸色煞白。
“那个位置是射击盲区,狙击手打不到!如果不解决他,剩下的人都会被炸死!”
“盲区?”
吴融轻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漆黑的军用匕首。
“在大自然里,没有盲区。”
他没有像兰博一样冲出去肉搏,而是像一只无声的幽灵。
借着树影的掩护,滑到了侧后方的一棵老藤树下。
那名日军掷弹兵非常狡猾,把自己藏在两块岩石的夹缝中,只露出掷弹筒的炮口。
他正在快速调整射角,准备进行下一轮轰炸。
吴融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一根粗壮如蟒蛇般的藤蔓悬在半空。
藤蔓的末端,挂着一个直径接近一米的巨大黑色球体。
「目标锁定:红火蚁巢穴。重量:15kg。攻击性:极高。」
吴融没有任何犹豫,手起刀落。
“唰!”
藤蔓断裂。
那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在重力的作用下呼啸而下。
不偏不倚,像一颗生物炸弹,狠狠砸在那名日军掷弹兵的钢盔上。
“啪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