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巢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数以万计被激怒的红火蚁,像是黑红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名日军。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丛林,比中枪的嘶吼还要刺耳。
那名日军顾不上什么战术动作,扔掉掷弹筒,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皮和脖子。
红火蚁这种东西,一口下去就是火烧般的剧痛。
成千上万口的酸液注入,能让人活活痛死。
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像是一条被扔进油锅里的泥鳅。
短短几秒钟,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已经红肿溃烂,变成了恐怖的紫黑色。
苏青捂着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太残忍了。
这比枪决,比刺刀见红,更让人头皮发麻。
“小心流弹!”
吴融突然低喝一声,一把揽住苏青的腰,将她死死按在树根下的凹陷处。
两人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里紧密贴合。
苏青能清晰地闻到吴融身上浓烈的硝烟味、泥土味,还有那股强烈的男子气息。
“你……”
苏青刚想挣扎,却对上了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苏专家,记笔记了吗?”
吴融的手掌滚烫,贴着她的脊背。
他在她耳边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在丛林里,只有傻子才迷信火力。大自然才是最大的军火库。蚂蚁、毒蛇、甚至是一根藤蔓,都能变成杀人的刀。”
苏青的身体在颤抖。
她分不清这是恐惧,还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畏惧。
外面的枪声渐渐稀疏。
日军失去了机枪手和掷弹兵,剩下的就是一边倒的围猎。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名落单的日军士兵打光了子弹,正手忙脚乱地更换弹匣。
而在他身后三米处,一个瘦弱的身影僵在那里。
是“小结巴”。
这个原本是农夫的新兵,手里握着一支加兰德步枪,枪口指着那个鬼子的后背,却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满脸都是冷汗和泪水,手指扣在扳机上,就是不敢按下去。
那个鬼子显然听到了动静,“咔嚓”一声换好弹匣,猛地转身,面目狰狞地举起枪。
“不……不……”
小结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枪都掉了。
就在鬼子即将扣动扳机的一瞬间。
一道黑影闪过。
吴融像鬼魅一样出现在小结巴身后,一脚踢飞了鬼子手里的枪,顺势一肘砸在鬼子的太阳穴上,把鬼子打得晕头转向,跪倒在地。
但他没有补刀。
吴融反手拔出一把缴获的日军刺刀,“噗”地一声插在小结巴面前的泥土里。
“捡起来。”
吴融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小结巴哆哆嗦嗦地看着地上的刀,又看看那个正在试图爬起来的鬼子,拼命摇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我不敢……”
“不敢?”
吴融冷笑,一把揪住小结巴的衣领,把他那张哭丧的脸按向那个鬼子。
“看看他!他刚才想杀你!如果你不动手,我现在就让你变成这地上的烂泥!”
“捡起来!杀了他!或者我杀了你!”
吴融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极度的恐惧压迫下,人的神经是会断的。
断了之后,要么疯,要么魔。
“啊啊啊啊——!!!”
小结巴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抓起地上的刺刀,那种冰冷的触感仿佛点燃了他体内某种原始的兽性。
他合身扑了上去,把那个还没站稳的鬼子扑倒在地。
没有什么招式,就是最原始的撕咬和捅刺。
“噗嗤!噗嗤!噗嗤!”
一刀、两刀、三刀……
刀锋撞击肋骨的声音,血浆喷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血溅在小结巴的脸上,流进他的嘴里。
他尝到了那股铁锈味,原本浑浊恐惧的眼神变了,变得凶狠、狂热。
直到那个鬼子的脸变成了一团烂肉,小结巴还在机械地挥动着手臂。
苏青靠在树干上,浑身发软。
她眼睁睁看着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农夫,在吴融的逼迫下,完成了向野兽的蜕变。
这就是吴融的手段。
他不生产士兵,他只制造野兽。
战斗结束了。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蚁酸味。
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翻找尸体的动静。
“钱!我的!这是一百美金!”
“这块表归我!谁抢我弄死谁!”
士兵们像是一群贪婪的鬣狗,在尸体上搜刮着战利品。
赵世林从一棵树后爬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蚂蚁啃得面目全非的鬼子,又看了一眼满脸是血、还在傻笑的小结巴,胃里一阵痉挛,扶着树干哇哇大吐起来。
吴融站在光影交错的林间,慢条斯理地用一片树叶擦拭着匕首上的汁液。
他转过头,看着苏青苍白的脸,那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苏少校,现在的课程叫——打扫战场。这一课,你给打几分?”
苏青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丛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有节奏的鸟鸣声。
“咕——咕咕——”
三长两短。
吴融擦拭匕首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视网膜上,原本沉寂的全息地图瞬间红光大作,巨大的警告弹窗几乎遮蔽了他的视野。
“警告!高能反应!”
“检测到大功率军用电台信号波动!”
“信号源识别:日军大队级指挥部!”
“距离:2公里。移动速度:急行军。”
“战术推演:四面合围。”
这根本不是唯一的搜索队。
这是一个饵。
真正的猎手,进场了。
吴融扔掉手中的树叶,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苏青,声音低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
“别吐了。这一百美金只是开胃菜。”
“想活命的话,把你们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真正的恶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