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很大,雪茄很难点着,但他吸得很用力。
忽明忽暗的火光照亮了他脸上一道贯穿鼻梁的刀疤。
沙坤。克钦邦三大土司之一。
在这里,他就是土皇帝。
“哟,这不是赵老弟吗?”
沙坤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在雨里有些发闷,透着股猫戏老鼠的戏谑,
“带着这么重的礼,是打算去给阎王爷上供?”
他挥了挥手。
“哗啦——”
两百多条枪栓同时拉动,那种金属撞击的声音,比雷声还吓人。
车队后面的溃兵们瞬间乱了。
“妈呀……是沙坤的私军……”
“机枪!他们有机枪!”
“跑……快跑吧!”
恐惧炸开了锅。猴子腿肚子转筋,一屁股坐在泥水里。铁牛握着枪的手全是汗,想端起来,却觉得那枪有千斤重。
面对全副武装的正规军,这群刚才还想着吃肉的溃兵,现在只想保命。
赵屠没回头。
他甚至连枪都没举起来。
他跳下车,军靴踩进烂泥,发出“噗嗤”一声闷响。
他一个人,迎着两百个枪口,走了过去。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走得很稳,步幅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身后的一百多号人,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跟。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疯子去送死。
距离哨塔还有十米。
赵屠停住。
他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沙坤。
“借个道。”赵屠的声音不大,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借道?”沙坤乐了,把雪茄扔进泥水里,“在缅甸,借道是要过路费的。我看你这三十车货不错,留下。至于人……”
沙坤指了指旁边的悬崖,“从这跳下去,省得我费子弹。”
他旁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副官哈哈大笑,端着枪走下来,枪管子几乎要戳到赵屠的鼻子上。
“听见没?我们将军让你……”
话没说完。
赵屠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咔嚓!”
八字胡副官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反折,那把步枪已经到了赵屠手里。
没有废话。
枪托重重砸在副官的喉结上。
“咯喽……”
副官捂着脖子跪倒,脸憋成酱紫色,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赵屠单手拎着步枪,枪口直接塞进副官还在抽搐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