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炮。”团长咽了口唾沫,“弟兄们说,看见一道火光,然后坦克就穿了。那东西……能喷火。”
孙立人一把抓过那块钢板。
那是从被击毁的谢尔曼上拆下来的。
厚达50毫米的装甲钢,中间有一个规则的圆孔。圆孔周围的金属呈现出诡异的流体状,就像是被高温熔化的蜡烛。
孙立人是弗吉尼亚军校毕业的高材生,他懂技术。
看到这个孔洞,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空心装药破甲弹……”
他喃喃自语。
这种技术,德国人在欧洲战场用过,美国人的巴祖卡也是这个原理。
但共军怎么会有?
而且看这个穿深,威力比美军现役的巴祖卡还要大!
“军座,现在装甲兵都不敢上了。”团长哭丧着脸,“只要一进街区,不知道从哪就会飞来一发火箭弹。弟兄们说,那是‘鬼火’。”
孙立人把钢板扔在桌上。
“停止进攻。”
“把坦克撤回来。步兵推进,清剿两侧建筑。”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红色的箭头。
这场仗,不好打了。
技术代差的优势,在一夜之间被抹平了。
……
四平街头,巷战进入了白热化。
但攻守之势异也。
以前是坦克追着步兵跑,现在是步兵扛着管子追着坦克跑。
废墟,下水道,残破的楼房。
每一个角落都可能射出要命的一枪。
猎杀七组的组长王二喜,正趴在一座水塔顶上。
这位置视野极好。
正在转移。
“大鱼。”
王二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没有急着开火。
他在等。
等那辆牵引车转弯,速度慢下来的那一刻。
“龙息”的有效射程只有三百米,再远精度就没法保证。
必须放近了打。
牵引车减速了。
王二喜扣动扳机。
“嗤——!”
火箭弹居高临下,直接砸在牵引车的驾驶室顶盖上。
金属射流瞬间贯穿驾驶室,把里面的司机和炮兵连同发动机一起搅碎。
卡车失控,一头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后面的弹药车刹车不及,撞了上去。
“轰隆!”
整车炮弹被殉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把半条街都掀翻了。
王二喜收起发射筒,顺着梯子滑下去。
“下一个。”
他在墙上用粉笔画了一道杠。
这是今天的第五个战果。
……
深夜,沈阳,国民党东北保安司令长官部。
杜聿明看着手里的战损报告,手在微微颤抖。
一天时间。
损毁坦克十八辆,装甲车十二辆,汽车三十五辆。
新一军的攻势完全停滞。
“查清楚了吗?”杜聿明的声音沙哑。
情报处长低着头:“查清楚了。是一种单兵火箭筒,口径60毫米左右。共军内部称之为‘龙息’。”
“哪里来的?”
“情报显示……来自西南。”情报处长压低声音,“黑石峡。”
杜聿明猛地抬起头。
又是黑石峡!
又是那个吴融!
“他怎么敢?!”杜聿明拍着桌子,“他这是在公然武装叛乱!”
“长官,戴局长生前就说过,那个人不能留。”情报处长小心翼翼地说,“现在……恐怕已经晚了。”
杜聿明颓然坐下。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知道,这场四平保卫战,哪怕最后国军能拿下这座城市,付出的代价也将是惨痛的。
一个足以改变战争走向的变数已经出现。
一旦这种武器大规模列装共军,国军的机械化部队将毫无优势可言。
……
黑石峡,指挥部。
吴融站在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苏青把一份电报递给他。
“延安来电。”
“四平前线战果辉煌。一号首长评价:‘龙息’是革命性的武器。”
“他们请求……再提供五百具。”
吴融接过电报,并没有露出欣喜的神色。
他拿起一枚红色的棋子。
“五百具?”
他把棋子按在东北平原的位置上,用力之大,棋脚刺破了地图。
“胃口太小了。”
吴融转身,看着苏青。
“告诉延安,五百具不够。”
“我要给他们两千具。”
苏青一惊:“两千具?我们的产能……”
“让伊藤诚把那条迫击炮生产线停了,全部改产火箭筒。”吴融的声音不容置疑,“另外,给延安开个价。”
“什么价?”
“我知道他们在四平缴获了不少好东西。”吴融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那几辆被打坏的谢尔曼,还有斯图亚特,哪怕是残骸,我也要。”
“你要残骸干什么?”
“拆解,逆向测绘。”
吴融喝了一口水,眼神冰冷。
“我要造坦克。”
苏青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
“造坦克?在这里?”
“对。”
吴融放下杯子。
“龙息只是开胃菜。等真正的战争打响,光靠两条腿跑不过轮子。”
“我要让这片土地上,跑满我们自己的钢铁洪流。”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忙的兵工厂。
夜色中,高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苏青。”
“在。”
“准备一下。我要去一趟香港。”
“去香港干什么?”
“见几个德国朋友。”吴融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几个穿着德国党卫军制服的工程师,
“二战结束了,这些技术天才在欧洲是战犯,在我这里,是宝贝。”
“我要把虎式坦克的发动机,装进我们的车体里。”
吴融把照片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另外,给孔祥熙发个电报。”
“就说我有笔大生意,需要借他的船。”
“运什么?”
“运一群‘幽灵’。”
吴融笑了。
那是属于未来的战争机器,即将在他的手中复苏。
而在遥远的四平,炮火依旧轰鸣。
但所有人都知道,战争的规则,从今天起,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