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开考的余温未散,临淄户曹衙署内已是一片忙碌。堆积如山的田亩户籍账册从各州转运而来,这是王莽特意下令调取的,目的是彻查士族瞒田漏税,重点针对颍川陈氏。
“都抓紧核对!主公令三日内完成首轮筛查,异常立即上报!”户曹主事高声催促。吏员们各司其职,伏案比对、修正记录,指尖划竹简的沙沙声,比科举考场多了几分凝重。
角落里,流民出身的临时吏员张三正埋首账册。他因识文断字被举荐入户曹,感念青州的安稳与新政的机遇,做事格外上心,一心想为青州出份力。
张三面前摆着户籍册与田亩册,任务是核对“人田对应”,确保无瞒报漏报。
“一户佃户对应二十亩田,赋税两石……”张三一边念叨一边用木炭标记,遇模糊字迹便仔细辨认,不敢遗漏分毫。
午时将近,张三核对完大半账册,仅发现几处笔误。他揉了揉酸眼,喝口凉水,目光落在了“颍川陈氏”的田亩册上。
陈氏作为大族,田产遍布临淄周边,账册厚重。张三不敢怠慢,逐一对比田亩册与户籍册,在麻纸上记录关键数据:“三座庄子,登记田产五千亩,佃户两百户。”
突然,张三停住动作,眉头紧锁:“不对!两百户佃户最多耕种四千亩,田亩册却记着五千亩——多出来的一千亩谁在种?”
他反复核对,确认佃户与田产面积相差一千亩。翻查相邻村账册,唯有陈氏存在此偏差。
张三怀疑是记录错误,便找来陈氏近三年账册,发现“人田不符”年年存在,田产逐年增加,佃户数量却未变。
“绝非巧合!”张三攥紧拳头。他想起屯田点传言,陈氏城外“荒地”常年有人看守——难道那些就是瞒报的田产?
张三心头一紧,陈氏势力庞大,自己一个临时吏员根本招惹不起。他瞥了眼周围埋头工作的吏员,无人留意他的异常。
“装作没看见?”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被他立刻否定。王莽新政给了寒门希望,他不能因恐惧辜负信任,辜负流民兄弟。
“必须上报!”张三咬牙下定决心,将陈氏账册单独包好,整理好记录,起身走向主事房间。
“张三,核对完了?”路过的老吏提醒,“小子,别太较真!大族账册有问题也不是我们能管的,睁只眼闭只眼才能安稳。”
张三脚步一顿:“李老丈,主公要我们查清真相。若都敷衍了事,士族只会更肆无忌惮,受苦的是百姓。”说罢,径直走进主事房。
“主事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张三躬身行礼,递上账册与记录。
户曹主事正在处理账册,随口问:“何事?是笔误?”
“不是笔误,陈氏账册有大问题!”张三沉声道,“他们登记田产五千亩,却只有两百户佃户,多出一千亩无对应耕种人口,且连续三年如此,绝非偶然!”
主事脸色一变,连忙放下竹简查看,越看眉头越紧,眼中满是震惊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