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开听得十分意动,但他没有马上发表意见,而是看向了和尚能莫征。
莫征思考片刻后问道:“那我们如何確定郭阿水是不是个草包,万一他是在扮猪食老虎呢”
“如果我是郭阿水,我此时应该倾尽家產以获得水师提督赖恩爵和他背后势力的支持,调动水师大兵等从旁协助。
自己则在江湖上放出风声,青龙帮只针对忠义堂,只要捉到陈开,就可以不动其他人。
再以官府出面压迫顺德林家,甚至可以突然抓一批林家的老人以为人质。
最后三管齐下,直接进攻丰寧寺,搜出忠义堂私造枪械的证据和开香堂的物证,最后上报朝廷,將大哥等定为钦犯!”
洪仁义瞬间就甩出了一套连招,招招对准陈开的心窝子掏去,“如果郭阿水这么做,那他也算是一梟雄,我们大概率要输。
如果他接受了兄长的虚与委蛇,那就证明他是草包,青龙帮和他输定了!”
陈开被洪仁义说得齜牙咧嘴,莫征也抹了一把光头上的汗珠。
“好毒计,不过风险也很大,万一打不下来丰寧寺或者提前走漏了风声,拿不住我,那洪顺堂就会开出追杀令,也够他郭阿水受的。”
陈开乾咳一声说道,洪顺堂也不是没有其他英雄好汉,此时混社团就讲究一个忠肝义胆,他的忠义堂也是有死士的,有最后的报復手段。
按洪仁义的办法,如果一下打不死忠义堂,未来就將面临无穷无尽的报復。
比如洪仁义杀死周攒典这样的报復,且不限於本人,父母妻儿子女皆在报復的范围內。
“大佬说的是,不过郭阿水既然连李龙头都敢动,那就应该做好这种准备。
如果他没做好这些准备就贸然杀死李龙头,便只能证明他思虑不周,谋而无断,不过是个草包,与大佬相去甚远!”
陈开点点头,其实心里也差不多是这么设计的,此时听了洪仁义意见就更加確定了。
“和尚,你立刻去准备,將丰寧寺銃炮局的人送往海外躲上几个月;銃炮局中除了那些西洋机器外,其余都分批送往乡下深埋。
阿海,咱们忠义堂开香堂的圣物,按照天地会的规矩,送往外海客卿处保管。”
吩咐完后,陈开又对表哥冯滚说道:“表哥,你回鹤山去,召集族亲著手准备。
万一官府真敢动手,咱们就抗税抗捐,衝击县衙,切断水路交通,吸引官府注意,至少不能让巡检司的弓兵和绿营汛兵抽出手来。”
鹤山是陈开老家,他崛起后每年反哺家族、亲友的可不少。
而在广东,让本地宗族造反他们不敢,但抗税抗捐,衝击县衙什么的,哪年不发生个几起的。
“而我,则回到顺德龙江,住在林家的祠堂里面,我看郭阿水敢不敢来找我,我看林家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背叛祖宗。”
陈开这一招是非常狠的,顺德龙江林氏是珠三角林氏的大宗,许多珠三角林姓都是从这里迁出去的。
仅仅是龙江周围这几支,就有几百家船户,他们也是西江近海段的艇匪、水贼主力之一,还是南海海盗重要的销赃窝点。
真要打起来,恐怕已经完全糜烂的广东水师不全员出动,都拿不下这些人。
陈开直接蹲在林家的祠堂,既能保证林家不出问题,也能让郭阿水更加投鼠忌器。
“那小弟也要去干一件事,此次整顿西江到底是那几位大官的手笔,別人不知道,但十三行的伍家和同和行的吴爽官是肯定知道的。”
洪仁义拿出一封书信,“伍家派人来公社联络过,正好我也要去会一会这世界首富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