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穿透阁楼的屋顶,望向高天。
只见东方的天际,一名身穿玄天剑宗服饰,面容冷峻的中年剑修,踏空而来。他并未御剑,却比任何飞剑都快,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有一朵剑莲绽放、凋零。他身后背着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人未至,那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已经将墨千魂和黑曜真人牢牢锁定。
而在妙法阁的上空,一名宫装美妇不知何时已经俏立云端。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风华绝代,手中托着一柄三寸长的白玉戒尺,周身道韵流转,自成一界。
柳青衣在大厅中,看到那宫装美妇的身影,整个人都呆住了,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花……花师叔?”
那中年剑修的视线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城池,最后落在了墨千魂的身上,冷冷开口。
“阴魔宗,墨千魂。三百年前北域一战,被我宗长老斩断一臂,侥幸逃脱。没想到你不躲在魔窟里苟延残喘,竟敢跑到我东域来兴风作浪。”
来人,竟是玄天剑宗的金丹长老,剑无双!
墨千魂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是一种猎人发现自己变成了猎物的惊骇。“剑无双!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等你。”剑无双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却蕴含着无尽的冰寒。
另一边,那宫装美妇,妙法门的金丹长老花月心,则对着下方的古天绝微微摇头,轻叹一声。
“古师兄,令郎之事,我等也很遗憾。但为了引出这条盘踞三百年的毒蛇,牺牲,在所难免。”
古天绝浑身剧震,他呆呆地看着剑无双,又看看花月心,再看看自己满身的伤痕与狼狈,一股比丧子之痛更加彻骨的悲凉与荒谬,涌上心头。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剑无双没有理会近乎崩溃的古天绝,他的视线转向黑曜真人。
“黑曜,或者该叫你……石魔老祖?三百年前,你从西漠之地逃窜至此,窃据此城,以为改头换面,便无人知晓你的根底了吗?”
黑曜真人那万年不变的石雕面孔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花月心手中的白玉戒尺对着天空中的血色大阵,轻轻一划。
“此阵,由我妙法门上代长老所创,后被叛徒窃走,流入阴魔宗。你们以为得了秘法,却不知真正的总纲,一直在我妙法门手中。”
她话音落下,那白玉戒尺发出一道璀璨的清光,没入大阵核心。
嗡!
整个血魂燃魔大阵瞬间逆转!血光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朗朗青天般的净化神光。大阵不再抽取修士的精血神魂,反而开始疯狂地净化城内所有的魔气、怨气、煞气!
那些陷入癫狂的修士,在神光照耀下,体内的暴乱灵力被强行镇压,一个个惨叫着倒在地上,虽然元气大伤,却保住了一条性命。
“不!”
墨千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大阵逆转,他不仅失去了力量来源,那股庞大的净化之力,更是化作最致命的毒药,反噬他的魔功!
李毅站在大厅里,将这一切尽收心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环扣一环,局中有局,计中有计。
青云宗的金丹长老是棋子,阴魔宗的金丹长老是棋子,就连黑曜真人这个地头蛇,也是棋子。他们这些筑基、练气修士,更是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是棋盘上的尘埃。
这就是……金丹真人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