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贴出来那天，光荣榜前挤满了人。
范无咎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从人群外围经过，目光精准地投向榜首，那个熟悉的名字，用加粗的黑体字稳稳占据第一行。他嘴角一翘，比自己考了第一还得意。
瞧瞧，我家必安就是厉害。
至于他自己的成绩单……嗯，被班主任单独“请”到办公室进行了一次亲切而漫长的谈话后，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书包最底层，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名为“倒数第一”的芬芳。
放学铃一响，他就蹿到谢必安桌边，等对方收拾好书包，两人一起往外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必安，”范无咎清了清嗓子，难得有点扭捏，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身旁人，“那个……成绩单，你看了吧？”
谢必安脚步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他确实看了，并且对着范无咎那惨不忍睹、几乎每科都在及格线以下疯狂试探的分数，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思。
人类的大脑构造，真的允许考出这样的分数吗？
物理选择题完美避开所有正确选项，数学大题解出“答：本题无解”这种惊世骇俗的答案，英语作文里夹杂着拼音和灵魂画作……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天赋异禀。
“咳，”范无咎摸了摸鼻子，破罐子破摔，或者说，干脆把罐子摔出个新高度，“我爸说了，下次再这样，就冻结我所有卡，送我去封闭式军事化补习学校。”他夸张地打了个寒颤，然后眼神一软，巴巴地看着谢必安，“必安……救命。”
谢必安转头看他。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上，此刻却耷拉着眉毛，像只淋了雨的大型犬，可怜兮兮的。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对上那双写满“你是我唯一救星”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嗯。”他点了点头，“周末，图书馆。”
“真的？！”范无咎眼睛瞬间被点亮，差点原地蹦起来，“必安你最好了！”他恨不得当场绕操场跑两圈来表达喜悦，但强行按捺住了，只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补课！单独相处！图书馆！四舍五入就是约会！
范无咎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循环播放各种青春恋爱漫画的经典桥段：共用一副耳机，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困了借个肩膀靠靠，阳光透过书架缝隙洒在必安安静的侧脸上……
美好的幻想，在周六上午的图书馆自习室，被第一张数学卷子砸得粉碎。
“先做这套基础题，限时四十分钟。”谢必安声音平静，把卷子推到他面前，顺便递过去一支笔。
范无咎看着满纸的符号和图形，笑容僵在脸上。
四十分钟后。
谢必安拿起他写得满满当当的卷子，垂眸看了片刻，然后抽出红笔。
“第一题，公式代错。”
“第五题，概念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