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题……”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范无咎,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你是在创造新的运算法则吗?”
范无咎:“……”
接下来的时间,范无咎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试图塑形的橡皮泥。谢必安讲题逻辑清晰,步骤严谨,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走神的磁场。只是这磁场对范无咎那颗向往“甜蜜独处”的心来说,未免过于冷酷。
三角函数像缠绕不清的诅咒,立体几何是看不懂的空间迷宫,函数图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他咬着笔杆,眉头拧成疙瘩,看着草稿纸上被自己涂改得面目全非的算式,内心发出绝望的呐喊:
数学这个东西!到底为什么!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然后继续偷瞄一眼旁边的谢必安。对方正微微侧身,在另一张纸上写着什么,睫毛低垂,鼻梁挺直,侧脸线条干净又好看。阳光正好落在他握着笔的指尖,白得晃眼。
嗯……必安真好看。
“看题。”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范无咎的走神。
“哦、哦!”范无咎连忙把视线拽回卷子上,对着那道天书般的应用题,继续痛苦地揪自己的头发。
说好的甜甜蜜蜜补课呢?
为什么只有写不完的试卷,改不完的错题,和仿佛永远也理解不了的数学宇宙!
范无咎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卷子,用气声哀嚎:“必安……我感觉我的脑子要冒烟了……”
谢必安笔下未停,只在讲完一个步骤的间隙,回了一句:“休息十分钟。”
范无咎立刻原地复活,噌地坐直,眼睛亮起来:“那我们去买喝的吧!楼下有自动贩卖机!”
看着瞬间从“濒死”状态切换到“亢奋”模式的某人,谢必安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范无咎立刻雀跃地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引来旁边几个同学侧目。他毫不在意,凑近谢必安,压低声音,带着点得逞的笑:“你想喝什么?甜的?还是……”
气息拂过耳廓,谢必安指尖蜷了一下,往旁边挪开一点距离。
“水就行。”
“好嘞!”范无咎像领了圣旨,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心里那点关于数学的郁闷瞬间被“给必安买水”的快乐冲散。
谢必安看着他几乎是蹦跳着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目光落回那张被范无咎画满了各种无意义圈圈和疑似小人涂鸦的草稿纸上。
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