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腥气。
愚人金坐在高背椅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挂着惯常那种温和的弧度,只是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哈林被反绑着手,嘴里塞着破布,额头磕在地上渗出血迹。他浑身抖得厉害,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乞求。
“啧。”愚人金轻轻吐出一个音节。
他站起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走到哈林面前,他蹲下身,伸手扯掉了对方嘴里的破布。
“求、求您……”哈林的声音嘶哑破碎,“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您弟弟……我要是知道……”
“知道又怎样?”愚人金打断他,声音温和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知道就不会吓到他了?”
哈林愣住了。
愚人金笑了。那笑容很浅,甚至称得上礼貌,可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他伸出手,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哈林发抖的下巴。
“我还听保镖说,你碰他了?”愚人金轻声问,“是这只手吗?”
他的目光落在哈林那只曾试图抓诺顿裤脚的右手上。
哈林疯狂摇头:“没、没有!我真的没碰到他!我发誓……”
话音未落。
愚人金的手突然用力,掐住了哈林的喉咙。他的动作太快,快到站在角落的保镖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哈林的脸色迅速涨红,眼球凸出,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出来。
“嘘。”愚人金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笑容依旧温和,“小声点。我弟弟在楼上睡觉呢,别吵到他。”
他松开手,哈林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咳得撕心裂肺。
愚人金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从旁边保镖递来的托盘里,拿起一把细长的钳子。金属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这个人,”他一边说,一边用消毒湿巾仔细擦拭钳子,“其实很好说话的。真的。”
他走到哈林身边,蹲下,钳子精准地夹住了哈林右手的小拇指指甲盖。
“但谁让我有个弟弟呢。”愚人金叹了口气,语气里居然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还是个特别单纯、特别容易受惊的弟弟。”
他轻轻一掀。
哈林的惨叫声被保镖及时用布重新堵了回去。那叫声闷在布料里,变成扭曲恐怖的呜咽。鲜血从撕裂的甲床上涌出来,很快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愚人金像是没听见,也没看见。他松开钳子,任由那半片指甲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然后他换了根手指,继续。
一根。两根。三根。
等右手所有指甲都被掀掉后,哈林已经疼得昏死过去两次,每次都被冰水泼醒。
“这就受不了了?”他歪了歪头,“我还没开始呢。”
他站起身,从托盘里换了一把手术刀。
“你知不知道,”愚人金蹲回哈林面前,“我弟弟回家那天,才八岁。瘦得像只小猫,穿的衣服皱巴巴的,不合身,领口都磨破了。”
“他看见我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害怕。我当时就想,这么小一只,怎么保护自己啊。”
刀尖轻轻划开哈林手腕的皮肤,避开主要血管,只是浅层地、缓慢地切割。
“所以我得保护好他。”愚人金继续说,“我教他认字,教他骑马,带他去最好的餐厅,给他买最合身的衣服。我得让他永远不用再回到那种地方,永远不用再看见你们这种……”
他顿了顿,刀刃停下。
“垃圾。”
哈林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是痉挛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愚人金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致。他站起身,把沾满血的手术刀丢回托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处理干净。”他对保镖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快,“丢远点,别污染近海。记得喂鱼前把绑手的绳子多绕几圈,让鱼吃得方便些。”
他重新戴上干净的手套,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充:
“哦对了。”
愚人金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有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这件事,不要让小少爷知道。”
他笑了笑。
“他胆子小,听不得这些。”
——
走出地下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愚人金在楼梯口停下。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
那天父亲把他叫进书房,说,你要有个弟弟了。
愚人金记得自己当时站在厚重的红木书桌前,他仰头看着父亲,脸上挂着完美的、乖巧的笑容,说:“真的吗?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的。”
心里却在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