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又一个来分家产的。
他早就想好了要给这个新来的小鬼一个下马威。跟杰克学了不少刻薄话,连表情和时机都演练过。他要让那小子知道,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的继承人。
然后他见到了诺顿。
八岁的孩子,被佣人领着站在大厅中央,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他太瘦了,瘦得颧骨突出,眼睛大得吓人。
诺顿抬头看他。
愚人金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卡在了喉咙里。
那些刻薄话、那些示威的姿态、那些精心设计的冷漠。在看见这孩子眼睛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他想,这么小。
这么可怜。
怎么能有人忍心让这样的孩子露出这种眼神?
于是他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诺顿的眼睛。
“你就是诺顿吧?我是愚人金,你的哥哥。”
他顿了顿,补充道:
“欢迎回家。”
从那天起,诺顿就成了他的责任,他的所有物,他阴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他教诺顿读书写字,陪诺顿睡觉,在诺顿做噩梦时整夜抱着他。他给诺顿最好的食物、最暖的衣服、最温柔的笑容。他用十年的时间和无微不至的宠溺,把那个瘦骨嶙峋、满眼戒备的孩子,养成了如今漂亮、干净、全身心依赖自己的少年。
而现在……
愚人金睁开眼,浅灰色的眸子里暗潮翻涌。
诺顿十八岁了。
会在他吻他时踮起脚尖,会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会说“我最喜欢哥哥了,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喜欢”。
那么单纯。那么依赖。
那么……爱上自己,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他的心脏。诺顿是他养大的,是他一点一点从污泥里捧出来、洗净擦亮、放在心尖上呵护的珍宝。诺顿的每一次微笑、每一声“哥哥”、每一个依赖的眼神,都是他用十年时间精心浇灌的结果。
诺顿是他的。
就该是他的。
他完全无法想象。不,是根本不允许诺顿未来会投入别的什么人的怀抱。女人不行,男人更不行。诺顿的眼睛应该只看他,诺顿的笑容应该只为他,诺顿的嘴唇……应该只被他亲吻。
那种光是设想就让他血管发冷、杀意翻腾的可能性,绝不允许发生。
愚人金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重新挂起那种阳光开朗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他迈步上楼,脚步轻快。
走廊尽头,诺顿的房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愚人金推门进去。
诺顿已经换上了睡衣,坐在床边擦头发。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看见愚人金后,他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毛巾。
“哥哥。”他唤道,声音软软的。
愚人金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毛巾,坐在诺顿身边,帮他继续擦头发。
“还怕吗?”他问。
诺顿摇摇头,顺势靠进他怀里,脸颊贴着愚人金的胸口。“有哥哥在,不怕。”
愚人金的手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怀里少年安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这么乖。这么信任他。
他的手指穿过诺顿半干的发丝。“诺顿。”愚人金轻声说。
“嗯?”
“你会永远待在哥哥身边吗?”
诺顿抬起头,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困惑这个问题。“当然啊。”他理所当然地说,“我不待在哥哥身边,还能去哪儿?”
愚人金笑了。
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眼底的阴霾被温柔的暖意驱散。他低头,在诺顿发顶落下一个吻。
“那就好。”他说。
那就好。
他的光,他的珍宝,他十年心血浇灌出的、独一无二的玫瑰。
他会用最柔软的丝绒包裹他,用最坚固的牢笼保护他,用最甜蜜的谎言喂养他。
直到诺顿的根茎彻底缠绕进他的骨血,直到诺顿的呼吸与他同步,直到诺顿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
(愚人金才是装的最厉害的那个,杰克都没看出来,他也不想想,能和他玩到一起还玩这么多年的家伙能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