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兰因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就在几个月前,我又病了一场。梦里头,我见着个看不清脸的帅哥,非拉着我打游戏,他一高兴,就指着一朵长得像郁金香的花对我说,‘这玩意儿叫绮罗郁金香,专治各种武魂发育不良,尤其是那种塔状的,一吃一个准’。”
雅间内,陷入了寂静。
宁荣荣用手帕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筛糠,戴沐白和马红俊面面相觑,眼底满是“这他爸也行”的震撼。
宁风致纵横捭阖半生,听过无数精妙的谎言和高深的辩词,却唯独没听过这种……把人当傻子忽悠的鬼话。
“你……真会开玩笑。”宁风致嘴角微微抽搐,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谁开玩笑了?”兰因瞪大了紫眸,一脸的无辜与真诚,“宁宗主,您别不信啊。这世上的事儿,本来就是玄之又玄。您看我这身子骨,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个奇迹,我要是真懂什么仙草古籍,我还能天天坐在这轮椅上当个废人?我早就自己吃仙草飞升了,您说是吧?”
她的逻辑无懈可击,甚至还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心酸。
宁风致沉默了。
他看着兰因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再看看她那副随时准备咽气的虚弱模样,心中竟真的生出了一丝动摇。难道,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玄学?
一旁的雪清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微微倾身,试图拉近与兰因的距离:“兰因妹妹此言差矣。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你能以梦境点破天机,这份机缘,便已是常人望尘莫及,不知你梦中,可还曾见过其他……”
“殿下。”
一道声音打断了雪清河的试探。
唐三微微侧身,挡在了兰因和雪清河之间。
“我妹妹畏寒,这院子的风有些大了。”
“而且,”他抬起眼,目光直视雪清河,语气中透着一种疏离的客气,“兰因大病初愈,精神不济。大夫嘱咐过,不可过多思虑,以免伤神。殿下若是对仙草感兴趣,唐三倒是略知一二,愿为殿下解惑,至于她那些荒诞的梦境,当个笑话听听便罢了,当不得真。”
雪清河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看着唐三那副将兰因护得密不透风的架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这个唐三,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他所有试图探究兰因的触角都毫不留情地隔断。
“唐兄弟说得是,是我唐突了。”雪清河收敛了眼底的锋芒,重新挂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
宴席正式开始。
雅阁的菜肴精致得宛如艺术品,每一道菜都透着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然而,这场饭局对于雪清河来说,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煎熬。
他本想借着敬酒、夹菜的机会,再与兰因搭上几句话。哪怕只是听听她那荒诞不经的言论,也能让他体内那躁动的天使武魂得到片刻的安抚。
可是,唐三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这道清蒸玉灵鱼味道极鲜,兰姑娘不妨尝尝?”雪清河微笑着,示意侍女将一盘剔透的鱼肉端向兰因。
“多谢殿下美意。”唐三却先一步接过了玉箸,语气平淡,“这鱼性寒,我妹妹脾胃虚弱,受不得寒凉,吃坏了肚子,夜里又要难受了。”
说罢,他将那盘鱼推到了一旁,转而盛了一碗温热的百合莲子羹,放在兰因面前。
“这道翡翠白玉卷……”宁风致也试图插话。
“里面加了胡椒,她闻不得辛辣。”唐三头也不抬。
刚伸出筷子就被驳回的兰因:“……”
谢邀,她是真想吃这些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