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高顺第一个跨进来,一身玄甲染着血,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
他身后,数十余名陷阵营将士鱼贯而入,铁靴踏在地板上“哐哐”作响,把整个屋子都震得发颤。
屋里的人全傻了。
刚才还醉醺醺搂着胡姬调笑的房遗爱,这会儿酒全醒了,眼珠子瞪得老大。
杜楚客手里酒杯“啪嗒”掉地上,酒水溅了一裤腿。
那些舞姬乐师更是吓得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泰站在主位前,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他看看高顺,看看那些杀气腾腾的黑甲将士,最后看向门口。
李承乾正慢悠悠朝着他走过来走进来。
跛着脚,步子却稳得很。
玄色常服上溅了几点暗红,脸上没什么表情。
“太、太子……”李泰嗓子发干,挤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带兵闯本王府邸,还杀本王的人……你这是要谋反吗?”
李承乾听了,居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觉得好笑那种笑。
他歪了歪头,看着李泰:“孤的好弟弟,我都带兵杀到你家里了,刀都架脖子上了,你才想起来问这个?”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李泰下意识往后退,小腿撞在案几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李承乾!你大胆!”
李泰猛地拔高声音,像是要给自己壮胆。
“你竟敢谋反!父皇不会放过你的!满朝文武不会放过你的!”
“对、对!”房遗爱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哆嗦着帮腔,“太子谋反,这乃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杜楚客倒是想说话,可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们丝毫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命,现在握在谁的手中。
李承乾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像看一群蝼蚁。
“谋反?”
他轻轻重复一遍,然后声音陡然一冷,“孤就是谋反了,你又能怎样?”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嚣张。
屋里又是一静。
李泰脸色青白交错,忽然扯着嗓子大喊:“来人!给本王拿下这个逆贼!”
没人应。
只有夜风从破损的门窗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
“来人啊!”李泰又喊,声音开始发颤,“本王府中侍卫三百!都死哪去了!”
“别喊了。”
李承乾的声音平平的。
他提着刀,一步一步朝李泰走过去。
靴子踩过碎瓷片,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
“你的人,”他停在李泰三步外,刀尖指了指外面,“都死了。”
轻飘飘三个字,砸得李泰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不、不可能……”他摇头,拼命摇头,“三百侍卫,怎么可能……”
“三百?”李承乾笑了,“不够我陷阵营塞牙缝的。”
话音没落,高顺“唰”地举起刀。
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那是陷阵营在清场,刀锋入肉的声音、短促的惨叫、身体倒地的闷响……
虽然隔着墙,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泰脸上的肉开始抽搐。
他看着李承乾手里的刀,看着那双冷得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睛,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他一直瞧不起的跛脚太子,是来真的。
他还是不敢相信,李承乾居然敢光明正大的谋反。
“你……你想干什么?”李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步步往后退,“李承乾,我可是你亲弟弟!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李承乾没说话,只是又往前迈了一步。
“你不能杀我!”李泰尖叫起来,“父皇最宠我!你要是杀了我,父皇绝对不会放过你!他会废了你!他会把你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