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退,绊到地上瘫软的胡姬,差点摔倒。
李承乾脚步没停。
“李承乾!你想想清楚!”李泰语无伦次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本王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本王可以帮你瞒着父皇!本王可以——”
“可以什么?”李承乾打断他,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情绪——是嘲讽,“可以等我哪天被废了,再送我上路?”
李泰噎住。
“孤的好弟弟,”
李承乾已经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只剩一步距离,“你私下联络朝臣,在父皇面前给我上眼药,甚至派人往东宫饮食里动手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亲哥哥?”
李泰瞳孔猛缩:“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
李承乾举起了刀。
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血槽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不……不要……”
李泰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饶了我这次!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绝不再跟你争!我发誓!我发誓啊!”
他“噗通”跪下来,抱着李承乾的腿哭求。
满屋子的人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面如死灰。
房遗爱已经尿了裤子,杜楚客把头埋在地上不敢抬。
那些舞姬死死捂住嘴,生怕哭出声。
李承乾低头看着脚边这个狼狈不堪的弟弟。
曾几何时,这人也是意气风发的魏王,是父皇口中“类我”的聪慧皇子,是朝野上下默认的、最有可能取代他的那个人。
现在呢?
像条狗。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没了。
“晚了。”
刀光落下。
快、准、狠。
李泰的哭求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血从脖颈喷出来,溅了李承乾一身。
那颗头颅滚出去,在地上转了两圈,停在房遗爱脚边。
房遗爱“啊”一声惨叫,连滚爬爬往后缩。
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血从无头尸身汩汩涌出的声音,嘀嗒,嘀嗒。
李承乾甩了甩刀上的血,弯腰拎起李泰的脑袋。
头发攥在手里,温热黏腻,那颗头还在往下滴血,把青石板染红一片。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往门口走。
屋里还活着的人终于反应过来。
“太子饶命啊!”
“殿下!我们都是被魏王逼迫的!”
“求殿下开恩!开恩啊!”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房遗爱爬过来想抱李承乾的腿,被高顺一脚踹开。
李承乾在门槛处停住。
他没回头,只是把手里的脑袋提高了些,对着门外院子里的陷阵营将士晃了晃。
“高顺。”
“末将在!”
“关门。”
李承乾迈步走出去,声音轻飘飘从门外传来:
“一个不留。”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