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门外。
李承乾勒马而立,一身玄色常服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高顺按刀立在他马侧,警惕地盯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禁军。
火把照亮了半个夜空,甲胄的反光连成一片。
长矛如林,弓弩上弦,至少有两三千人把营门围得水泄不通。
可李承乾脸上一点慌色都没有。
他甚至有空整理了下袖子。
“殿下,”高顺低声说,“人太多了……”
“多才好。”李承乾笑了笑。
正说着,营门“吱呀”一声打开。
程知节一马当先冲出来,身后跟着李世勣和张士贵,再后面是一群亲兵。
三员大将,个个顶盔贯甲,杀气腾腾。
程知节一眼就看见了马上的李承乾。
火光下,那张年轻的脸平静得可怕。
更让他心惊的是。
太子的坐姿笔直,那条传说中的跛腿,此刻稳稳踩着马镫。
不瘸了?
程知节压下心里的惊疑,上前两步,抱拳行礼:“臣程知节,参见太子殿下。”
语气恭敬,可手里的马槊握得死紧。
李承乾居高临下看着他,没下马,只淡淡说了句:“卢国公,别来无恙。”
“殿下深夜来此,”程知节抬起头,目光如刀,“不知有何要事?”
“来平叛。”李承乾说得理所当然。
程知节愣住了。
李世勣和张士贵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同样的懵逼。
平叛?
这场把半个长安城都惊动的动乱,不是你太子搞出来的吗?你管这叫平叛?
“太子殿下,”程知节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马槊,“您这话……臣听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李承乾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今夜之事,”程知节一字一顿,“魏王府、晋王府先后遭袭,据探子回报,动手的是东宫的人。敢问殿下,这可是事实?”
“是。”李承乾答得干脆。
程知节心头一沉:“那殿下为何说……是来平叛?”
“因为叛乱的不是我,”李承乾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下有点冷,“是魏王李泰、晋王李治。”
这话说出来,别说程知节,连后头那些竖着耳朵听的禁军都忍不住骚动起来。
魏王?晋王?谋反?
开什么玩笑!
“太子殿下,”程知节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火气,“这等大事,可不能信口开河。敢问殿下,可有证据?”
“证据?”李承乾挑眉,“卢国公是在审我?”
“臣不敢!”程知节嘴上这么说,可腰板挺得笔直,“只是若真有皇子谋反,按律当由三司会审,奏请陛下定夺。殿下私自动兵,恐怕……不合规矩。”
他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
就差直接指着鼻子说:你这是矫诏杀人!
李承乾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觉得好笑那种笑。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卢国公啊卢国公,你也是跟着父皇打过天下的人,怎么还这么天真?”
程知节眉头拧紧。
“规矩?”李承乾慢慢收起笑容,声音陡然转冷,“魏王李泰,私结党羽,收买朝臣,在父皇面前屡进谗言,意图废储——这是不是谋反?”
“晋王李治,表面温顺,暗藏祸心,私下联络山东士族,收买禁军将领——这是不是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