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为太子,奉父皇密旨监国,见逆党猖獗,难道还要等什么三司会审,等他们刀架到脖子上?”
他一连串话砸下来,掷地有声。
程知节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些年的一些细节——
魏王确实结交了不少朝臣,晋王也确实常和一些世家子弟往来。
以前只觉得是皇子间的寻常交际,可现在被太子这么一说……
“殿下,”李世勣上前一步,沉声道,“即便真有谋逆之事,也该先将人拿下,审问清楚。殿下直接动兵,是否……太过草率?”
“草率?”李承乾看了他一眼,“英国公,若是等你们所谓的‘审问清楚’,只怕我的人头,已经挂在城门上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卢国公方才问我,魏王和晋王现在何处?”
程知节心头一跳:“是。”
“想看?”李承乾嘴角勾起个极淡的弧度,“高顺。”
“末将在!”
“把东西给卢国公看看。”
“得令!”
高顺从马鞍旁解下一个黑布包裹,往前一扔。
那包裹落在程知节脚前,“咚”的一声闷响。
布包散开一角,露出里面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
程知节下意识低头。
火光正好照在那东西上。
一张脸。
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半张,表情凝固在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
脖颈断口处血肉模糊,血已经半凝固了,粘着些石灰粉。
那是……魏王李泰。
程知节呼吸一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高顺又扔过来第二个包裹。
这个包裹滚了两圈,停在李世勣脚边。
布散开,另一张脸露出来——年轻些,眉眼温润,可此刻也瞪着眼,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怨毒。
李治。
两员大唐皇子,两个曾经最有可能威胁太子之位的嫡子,现在变成了两颗人头,就这么血淋淋地扔在军营门口。
静。
死一般的静。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夜风吹动营旗的猎猎声、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所有声音都好像消失了。
几千禁军,没人敢喘口大气。
程知节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脚前那颗头颅。
他打过无数仗,砍过无数人头,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太子……真把两个弟弟都杀了?
这简直就是和当年玄武门之变一模一样!
“殿、殿下……”程知节的声音发干,“您……您怎么能……”
“怎么?”李承乾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谋反即是死罪,我身为监国太子,难道没这个权力?”
他顿了顿,俯身看着程知节,一字一顿:
“还是说,卢国公觉得——我杀错了?”
这话问得诛心。
程知节额头开始冒汗。
他看着李承乾那双眼睛,平静,冰冷,深处却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这眼神……太像了。
像极了当年玄武门前的陛下。
“臣……”程知节喉咙滚动,忽然单膝跪地,“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