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盯着李承乾的眼睛,那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刺穿。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沉得像压了千斤石:
“太子殿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
“若老夫站在你这边,你会伤害陛下吗?”
这话问得直接,问得赤裸。
李承乾眼神一凛,随即笑了,笑得坦荡:
“不会。当然不会。”
他站起身,走到李靖面前,一字一顿:
“我大唐以孝立国治天下,我是太子,是父皇的儿子,怎么可能伤害父皇?”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却更坚定:
“不过就是……父皇年纪大了,有些事看不清楚,有些决定做错了。我做儿子的,得帮他拨乱反正,仅此而已。”
李靖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像极了当年的陛下。
“那……”李靖又问,声音更沉,“今夜之事,还会再发生吗?”
“不会,当然不会!”
李承乾答得斩钉截铁:
“魏王、晋王,两个乱臣贼子已经伏诛。朝野之中,再无这等心怀叵测之人。今夜的血,也流够了。”
他回身指了指地上那两颗人头。
李靖缓缓点头。
他沉默着,背着手在厅里踱了两步。
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停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太子殿下……”
他转过身,看着李承乾:
“需要老夫做什么?”
这话问出来,正厅里的气氛陡然一松。
李承乾眼睛亮了,嘴角勾起个真心的笑:
“我只需要卫国公,站个队。”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李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太子,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缓缓单膝跪地。
不是躬身,不是抱拳,是实实在在的单膝跪地,那是军中将士见主帅的礼节。
“老臣李靖……”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愿为太子殿下效力。”
话音落,正厅里静了一瞬。
然后,李承乾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上前扶起李靖:
“有卫国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靖站起身,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殿下有何吩咐?”
“确实有件事,要麻烦卫国公。”
“请讲。”
“明日早朝,”李承乾看着他,“我希望,在朝堂上见到你。”
李靖一愣,随即苦笑:
“殿下,老夫这副模样,这副身子骨……上朝堂,又能做什么?”
“卫国公太小看自己了。”
李承乾摇头,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
“你是李靖,是大唐军神,是军中第一人。只要你站在那儿,哪怕一句话不说,就是一个态度。”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