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绢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像一张大网,把满朝文武都网了进去。
李承乾看着这份签满了名字的“谋反铁证”,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要的就是这个。
这些文臣,不需要他们誓死忠诚,只需要他们害怕,需要他们有把柄握在他手里。
现在,这把柄,齐了。
长孙无忌站在那儿,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着那份黄绢,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只觉得浑身发凉。
这名字一签,天下人谁还会信他长孙无忌是清白的?谁还会信他没有参与太子这场“平叛”?
等陛下回来……
他不敢想。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太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拉拢李靖?那可是军方第一人,是连陛下都要礼让三分的人,当年即使是陛下,也没有拉拢到李靖。
如果当年李靖站在李建成一方,那玄武门之变,掉脑袋的怕就不是李建成和李元吉了,而是……陛下…、
可是他不理解,太子用什么打动的他?
掌控禁军?
程知节、李世勣、张士贵这三员大将,什么时候倒向太子的?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太怪了。
怪得让他心里发毛。
至于侯君集……那倒不意外。侯君集跟太子走得近,满朝皆知。
长孙无忌心里五味杂陈。
他原本是支持太子的,毕竟是亲外甥,毕竟妹妹临终前千叮万嘱要他保住太子的位置。
可后来呢?
太子的跛脚,太子的荒唐,太子的不尊礼法……再加上陛下越来越明显的偏爱魏王。
他动摇了。
他开始暗中观察晋王李治,觉得那孩子温润仁孝,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可谁知道……
李治死了。
太子赢了。
而他长孙无忌,现在成了太子手里的一颗棋子,还是那种签了名、盖了章、洗都洗不干净的棋子。
“太子殿下,”他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干涩,“臣等都已经签了这……这诏令。禁军是否……”
“那是当然。”
李承乾笑了笑,看向程知节:
“卢国公。”
“臣在!”程知节立刻上前。
“让禁军退下吧。”
“得令!”
程知节转身,对着殿外一挥手:
“退!”
声音洪亮。
殿外那些明晃晃的刀,那些眼神冰冷的禁军,齐刷刷收刀入鞘,转身,迈着整齐的步伐退去。
眨眼间,太极殿外空荡荡一片。
好像刚才那刀光剑影、杀气腾腾的场面,从未发生过。
可所有人都知道,禁军还在。
就在这皇宫的每一个角落,就在长安城的每一条街巷。
只要太子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像刚才一样,瞬间出现。
今天这哪是早朝?
分明就是鸿门宴。
谁要是说错一句话,刚才那个被活活打死的老臣,就是下场。
房玄龄看着地上那两个空了的木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太子殿下,如今事情已了……魏王和晋王的头颅,是否……”
“魏王?晋王?”
李承乾打断他,眉头一挑:
“梁国公,他们两个谋逆大罪,已经伏诛,按照律法,该废为庶人。哪里还有什么魏王、晋王?”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梁国公,慎言!”
满朝文武,心里又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