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李承乾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还觉得，孤是谋反吗？”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没人敢说话。
没人敢抬头。
只有殿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乌鸦叫声。
李承乾等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看来，没人有异议了。”
李承乾坐在御阶上，手指还在轻轻敲着扶手。
“哒。”
“哒。”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然后，李靖动了。
这位白发苍苍的卫国公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李承乾躬身一礼。
“殿下圣明！”
声音不大，却像投进死水里的石头，溅起一片涟漪。
程知节紧跟着站起来，抱拳：“殿下圣明！”
李世勣、张士贵也起身：“殿下圣明！”
侯君集也不甘落后，也开始说道。
“殿下圣明！”
他们一带头，那些武将哪还敢犹豫？这可是卫国公他们呀！他们都支持太子殿下了！
于是，他们，哗啦啦站起来一片，异口同声的说道。
“殿下圣明！”
“殿下圣明！”
声音从武将那边响起，渐渐传开。
可文臣这边，还是死寂。
长孙无忌低着头，房玄龄闭着眼，其他人都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文臣们则都是在观望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他们作为文臣之首。
他们不表态，其他文臣更不敢表态。
他们不说话。
不反对，也不认同。
李承乾看着他们，笑了。
无所谓。
他要的不是这些文臣忠诚他。
是要他们怕他。
畏惧他。
像现在这样，瑟瑟发抖，不敢抬头，就够了。
“赵国公。”
李承乾忽然开口。
长孙无忌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
“请你拟旨吧。”
“拟、拟旨？”长孙无忌声音发干，“拟什么旨？”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难不成……太子要篡位？要让他拟登基诏书？！
想到这儿，他浑身发凉，手都开始抖。
李承乾看着他惊恐的样子，笑了笑：“当然是拟魏王李泰、晋王李治谋反的旨意。”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孤要请赵国公，亲自来写。”
长孙无忌眼睛瞪大，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让他写？
写魏王、晋王谋反的诏书？
那不就是……把他绑死在太子这条船上了吗？
等陛下回来，看到这份诏书，看到他长孙无忌的名字……
“太子殿下，”他声音发颤，“此事……此事是否再斟酌……”
“斟酌？”李承乾挑眉，“赵国公的意思是，不写？”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刀。
“还是说，你觉得魏王、晋王……不该杀？”
这话问得诛心。
长孙无忌额头冒汗，看着地上那道血痕，又看看周围明晃晃的刀……
他要是敢说不写，下一个被廷杖打死的，恐怕就是他了。
“臣……臣……”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李承乾也不催，就这么看着他。
等。
等了足足三息。
长孙无忌终于咬了咬牙，声音干涩：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