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承乾笑了,“准备纸墨。”
两个内侍抬上案几,铺开黄绢,研墨。
长孙无忌走到案前,提起笔。
手都在抖。
墨滴在绢上,晕开一团黑。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写。
“魏王李泰,晋王李治,私结党羽,密谋废储,其心可诛,太子奉陛下密召,诛杀李泰和李治,李泰和李治全府被诛杀……”
一字一句,写得艰难。
每写一个字,就像在自己心上划一刀。
终于写完了。
最后,他颤着手,在末尾署上自己的名字。
长孙无忌。
写完了,笔一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李承乾拿起黄绢,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看向满朝文武:
“在座的诸位,请吧。”
他把黄绢往案上一放:
“都签上名字。”
“轰!”
这话像惊雷,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签字?
每个人都签?
那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告诉陛下,他们全都站在太子这边,一起诬陷魏王、晋王谋反吗?!
这就是把屎盆子扣自己头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可看看周围那些刀,看看地上那道血痕……
谁敢说不签?
而此刻,李承乾的目光看向了李靖。
李靖自然而然知道,太子殿下让他干什么。
让他作表率。
于是李靖第一个站起来。
他走到案前,提笔,在长孙无忌的名字旁边,写下“李靖”两个字。
干脆利落。
程知节第二个,侯君集第三个……
武将们一个接一个,全都签了。
文臣这边,所有人都看向长孙无忌,看向房玄龄。
长孙无忌已经签了。
房玄龄呢?
房玄龄闭着眼,站在那儿,像尊雕塑。
他在想。
想太子这一夜的手段,想那两个被砍了头的皇子,想地上那道血痕……
古往今来,哪个太子不是杀出来的?
哪个皇位,不是踏着血坐上去的?
陛下当年如此。
太子今天,也是如此。
而且……这手段,这心性,比当年的陛下,还要狠,还要果决。
大唐要是交到这样的人手里……
而且现在陛下,已经不像当年的陛下了。
自从魏征死后,陛下有点开始不像以前一样,纳谏如流,任人唯贤了。
还有一直宠爱魏王……
此刻,房玄龄睁开眼。
他走到案前,提起笔。
然后,在黄绢上,写下“房玄龄”三个字。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写完了,他转身,看向李承乾,深深一躬。
“殿下,大唐,拜托了。”
这话说得很重。
重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承乾看着他,笑了。
“梁国公放心。”
有房玄龄带头,其他文臣哪还敢犹豫?
一个接一个,全都上前签字。
黄绢上,名字越来越多。
长孙无忌的,李靖的,程知节的,房玄龄的……
文武百官,一个不落。
李承乾坐在御阶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等最后一个人签完,他站起身,走到案前。
拿起那份黄绢。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他抖了抖绢,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