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那句“孤都知道”,现在想来,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在各州府……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线?
长孙无忌回头看了一眼太极殿。
阳光下,那座宫殿金碧辉煌,可在他眼里,却像张开了大口的巨兽。
“陛下……”他喃喃自语,“你要是知道长安变成这样……该怎么办?”
他长长叹了口气。
万万没想到。
真的万万没想到。
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那个跛着脚、整天胡闹的太子。
一夜之间,杀了两个弟弟。
一日之间,镇压了整个朝堂。
还在太极殿上……活活打死了一个老臣。
太极殿啊!
自大唐开国以来,那里就代表着最高的威严,最重的礼仪。
可今天,血染青石,尸横殿上。
太子……是真的疯了。
还是说,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东宫。
李承乾已经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常服坐在书房里。
高顺按刀立在门外,像尊门神。
“殿下,”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进来,“卫国公、卢国公他们到了。”
“请进来。”
“是。”
片刻,李靖、程知节、李世勣、张士贵、侯君集,五个人鱼贯而入。
他们看到高顺还站在门口,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人……简直寸步不离太子。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五人齐刷刷行礼。
“起来吧。”李承乾摆摆手,“赐座。”
内侍搬来五张椅子。
五人落座,却都只坐了半边,腰板挺得笔直。
“诸位今天辛苦了。”李承乾笑了笑,“朝堂上那一出……没吓着你们吧?”
这话问得轻松。
可五人谁都不敢轻松。
“殿下说笑了,”程知节第一个开口,“末将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廷杖……”
他话没说完,李承乾就笑了。
“卢国公,说实话。”
程知节噎住了。
说实话?
说实话,他确实吓到了。
在太极殿上活活打死人,这种事,陛下都没干过!
可他敢说吗?
“殿下……”他讪讪一笑,“末将只是觉得……稍微……稍微有点过了。”
“过了?”李承乾挑眉,“那卢国公觉得,该怎么处置那个污蔑孤的老臣?”
“这……”程知节语塞。
“孤告诉你们。”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今天要是没有那一出廷杖,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老臣跳出来,指着孤的鼻子骂谋反。”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孤要让他们怕。”
“怕到骨子里。”
“怕到一想起今天,就浑身发抖。”
“这样,他们才不敢动,不敢……”
五人沉默。
这话,说得对。
朝堂上那些文臣,一个个都是老狐狸。
今天要不是太子手段这么狠,他们根本压不住。
“殿下英明。”
李靖缓缓开口,“只是……接下来,殿下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