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御阶,声音传遍大殿:
“孤告诉你们。”
“谷州疾疫,已经死了几百人人了,还在蔓延!”
“泾州的情况更糟,官府直接把整个村子封了,一把火烧了!”
“徐、戴二州的大水,冲垮了七千多户房屋,现在还有上万百姓流离失所,在野地里搭棚过夜!”
他每说一句,底下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他们知道,但不知道这么严重。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太子怎么知道的?!
他不是一直在长安吗?他不是刚杀了两个弟弟、刚镇压了朝堂吗?
怎么对这些地方上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么详细?!
长孙无忌额头冒汗,声音发颤:“殿下……这些消息,是从何而来?臣……臣确实不知啊!”
李承乾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孤自然有孤的办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赵国公,你不需要知道孤从哪儿知道的。”
“你只需要知道,孤,都知道。”
话音落,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太子……
杀人时,狠得像阎王。
理政时,又细得像绣花针。
他到底还有多少手段?还有多少底牌?
长孙无忌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看着御阶上那个年轻的太子,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从来都没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李承乾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殿外。
今日的威慑已经可以了。
搬出这件事情以来,就可以让他们转移注意力,把心思放在这两件事情上面。
以为,他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即使现在长安是他的了,但是他也不能掉以轻心。
因为他要面对的人是天策上将,天可汗,亚洲洲长,七世纪最强碳生物——李世民!
所以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都不可以放松警惕。
旋即,他看着群臣,说道。
“今日朝会,到此为止。”
“五州疾疫,两州水患,明日拿出解决办法。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拿不出来,刚才那个老臣的下场,就是榜样。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李承乾走到殿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满朝文武。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孤奉劝各位。”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不必要事事都通知父皇。父皇年纪大了,老了,该放松放松,休息一下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可意思,谁都懂。
别往洛阳递消息。
别让陛下知道长安发生了什么。
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想起了地上那道血痕。
“散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第一次监国朝会,就这么结束了。
文武百官如蒙大赦,一个个低着头,快步走出太极殿。
可每个人都觉得后背发凉,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房玄龄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
长孙无忌跟在他身后,脸色难看。
“玄龄,”他压低声音,“你感觉到没有……好像有人……”
“别说话。”房玄龄打断他,眼神示意四周,“回去再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