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师道领着李承乾穿过几重院落,踏入甄官署。
眼前豁然一片闹腾景象。
大院里,工匠们赤着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拉锯声、吆喝声响成一片。
这边几个匠人围着烧得通红的铁块轮锤猛砸,火星四溅。
那边木工正刨着木板,刨花卷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炭火、木头和金属混杂的气味。
角落堆着烧制好的陶胚,还有些未上釉的粗瓷。
几个匠人蹲在釉缸边,正小心翼翼地为瓷胚上色。
……
“殿下,”杨师道陪着笑,侧身挡开飞来的木屑,“这儿杂乱,您多担待。”
“无妨。”李承乾摆摆手,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身影。
工匠们见太子亲临,慌忙停下手中活计,哗啦啦跪倒一片。
“太子殿下千岁!”
“都起来,”李承乾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必拘礼。”
匠人们惴惴起身,手里拿着工具,却不敢再动,只偷眼瞧着这位近来声威赫赫的太子爷。
杨师道赶忙引路,将李承乾带进里间一处稍显安静的工作房。
一个约莫五十来岁、脸庞黝黑、双手粗糙的中年匠人匆匆迎出,恭敬拜倒:“甄官署监作甄官令,拜见太子殿下!”
“起来说话。”李承乾抬手,直接切入正题,“孤有件事,需你等来办。”
甄官令与杨师道对视一眼,齐齐躬身:“殿下吩咐,臣等定当竭力。”
旋即,他们就走到了里面。
李承乾坐了下来,而他们两个,在前面站着。
高顺则是一如既往的站在李承乾的身后,时刻保持着警惕。
一秒过去……
两秒过去……
三秒过去……
……
他们两个紧张的看着太子殿下,下一庙,太子殿下开口说话了。
“今日来找你们,我因为,孤要你们,”李承乾顿了顿,清晰道,“即刻起,赶制一批琉璃。”
琉璃?
他们一时之间,有点懵逼!
从开没有听说过太子殿下喜欢琉璃呀!
可是他们也不敢问,甄官令下意识抬头,旋即便问道::“殿下……要多少?何时要?”
甄官令心想。
琉璃工艺复杂,原料珍贵,成品率极低,向来是皇家贵胄才有资格享用的珍玩。
太子突然要这个,还这么急?
李承乾略一思忖。
第一次做琉璃,不能做太多,但是也不能做太少。
他思考了一下,旋即便说道,“先做二十件。样式不必单调,孤有图纸,你们必须按照孤的来做。”
“二、二十件?!”
甄官令眼睛瞪圆,连杨师道也吸了口凉气。
这简直太多了!
“殿下!”
甄官令急声道,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琉璃烧制,火候、配料、吹塑,样样费时费力!二十件……即便署内匠人齐上,没一两个月也难成啊!”
一听一两个月?
开什么国际玩笑!
要是等一两个月,父皇就回来了,他还要琉璃干什么?
“孤等不了那么久。”李承乾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最多,给你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