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皆有名臣辈出,于国有功……”
他说得四平八稳,把士族的底蕴、教养、贡献夸了一遍。
不少官员暗中点头,纷纷附和:
“唐尚书所言极是!”
“士族乃国之栋梁,不可或缺啊!”
“正是有这些世家大族,文脉才得以延续……”
李承乾静静听着,等声音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
“唐尚书说得不错。士族的确有底蕴,有资源,出过人才。”
“可也正是这些士族,垄断教育,把持科举,靠着‘门荫’让子孙世代为官。”
“那些寒窗苦读的寒门学子,纵有满腹才学,却因出身低微,连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一连串反问,砸得殿内鸦雀无声。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或惶恐、或不服、或沉思的脸。
“诸位,今日孤要告诉你们一句话。”
“我大唐,不是与士大夫共天下!”
“而是,与百姓共天下!”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
李承乾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斩钉截铁地宣布。
“即日起,废除所有士族门荫入仕之制!”
“从今往后,大唐选官,唯才是举!科举取士,不论出身!”
“凡我大唐子民,无论士庶,皆可凭真才实学,入朝为官,报效国家!”
轰——
太极殿内,仿佛有惊雷炸响!
所有官员,无论是出身寒门还是世家,全都目瞪口呆,脑中一片空白。
废除门荫?
太子他……他真的要动士族的根了?!
“太子殿下!”
一个年迈的官员颤抖着站起来,他是太原王氏。
“门荫之制,自古有之!若贸然废除,只怕……只怕天下士族,心寒啊!”
“心寒?”李承乾冷笑,“那就让他们寒着!总比让全天下的百姓心寒好。”
他猛地一拍御案,厉声道。
“孤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大唐的官,只认才干,不认出身!”
“谁有本事,谁上!谁没本事,就给我滚!”
“至于那些靠着祖荫混日子的……”
李承乾从袖中抽出一份卷宗,“啪”地摔在御案上。
“锦衣卫已查明,朝中一百三十七名官员,尸位素餐、贪墨渎职、才不配位,名单在此!”
“一日内,把这些人全部都给孤滚蛋,他们不配当大唐的官员。”
“空缺出来的职位,开科举,选贤才!”
“有不服的,尽管来找孤!”
“孤倒要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孤的刀硬!”
死寂。
漫长的死寂。
然后,是整齐划一的跪拜声。
“臣等……遵旨!”
声音里,有恐惧,有震撼,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李承乾站在御阶之上,看着脚下黑压压的人头,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该让那些士族,好好吐口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