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被击穿的山文铠,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去。
他伸手,从李绩手中拿过那杆新火铳,手指抚过铳管,又掂了掂分量。
“还是不行。”他忽然开口。
李绩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殿、殿下?这威力……”
“威力是有了,但太重,射速太慢,铳管散热也不行。”李承乾打断他,语气冷静得近乎苛刻,“连续击发三次,铳管就会烫得握不住,而且容易炸膛。这种货色,上战场就是废铁。”
他把火铳扔回给李绩:“造出来多少了?”
“按……按殿下先前吩咐,工匠日夜赶工,已成型五十余杆,零件另有百套……”李绩额头冒汗。
“全部熔了重造。”李承乾毫不犹豫,“照着这个成功的样本,优化重量,加厚关键部位,改进散热。图纸我会让高顺稍后送过去。”
“可是殿下,这时间……”
“时间挤出来。”李承乾看着他,“孤只要结果。下去吧。”
李绩不敢再多言,抱拳躬身,带着那杆“失败”的成功品,步履沉重地离开。
李承乾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火器是未来,急不得。但现在,有更迫在眉睫的“肥羊”要宰。
崔府密室,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打听清楚了?”崔家主事声音低沉。
“清楚了。”一个心腹管家低声道,“天牢那边传话,太子……开了价码。”
“多少?”
“一个人,五十万贯。”管家声音发干,“现钱,或者等值的田产地契、珍宝古玩。交了钱,立刻放人。”
“五十万贯?!他怎么不去抢!”卢家主差点跳起来,“这是勒索!赤裸裸的勒索!”
郑家主也气得发抖:“欺人太甚!我们若给了这钱,以后在长安还怎么抬头?”
“不给?”王家人冷笑,“难道真看着族中嫡子在牢里被那些酷刑活活折磨死?他们可都是各家寄予厚望的子弟!”
密室里吵成一团。给钱,肉疼加丢脸;不给,人可能真没了,家族传承都要受影响。
崔家主事闭着眼,手指死死掐着座椅扶手。良久,他睁开眼,满是血丝。
“凑钱。”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崔公?!”
“人必须救出来。”
崔家主事声音嘶哑。
“钱没了可以再赚,脸丢了可以再挣。但嫡系子弟折在里面,动摇的是家族根基!太子这是捏准了我们的死穴!”
他环视众人,眼中尽是狠厉。
“这钱,我们给!但今日之辱,他日必让李承乾百倍偿还!立刻去办,变卖些产业,凑足银钱,尽快把人捞出来!记住,要暗中进行,别让外面看了笑话!”
几大士族忍痛割肉,各自暗中筹集巨款。
一箱箱金银、一摞摞地契房契,通过隐秘渠道,流入了刑部某些“能用钱说话”的官员手中。
消息自然第一时间摆在了李承乾案头。
“哦?这么快就凑齐了?”李承乾看着锦衣卫的密报,笑了,“不愧是几百年世家,底子真厚。”
他提起朱笔,在密报上轻轻一划。
“告诉刑部那边,钱照收,人……可以放。”
“但放人之前,让他们把‘自愿捐献家产以赎罪愆’的文书签了,手印按实了。”
“记住,所有经手的钱财、地契,登记造册,一笔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