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来吧。众卿迎驾辛苦，且随朕入城。”
“谢陛下！”
百官暗松一口气，纷纷起身，让开通道。
李承乾侧身引路：“父皇，请。”
御驾缓缓驶入明德门。
街道早已被净街洒扫，两旁虽有百姓远远围观，却异常安静，只有銮驾行进和仪仗的声响。
这与李世民记忆中热烈喧闹的迎驾场面大相径庭，那份刻意维持的“井然有序”，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李世民坐在御辇中，目光掠过街道两旁熟悉的坊墙和陌生的寂静，心头那股消散不久的不安感，又悄然弥漫开来。
太安静了，安静得过分。
还有承乾刚才提及玄龄、无忌病情时，那过于平静的眼神……
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无端猜疑。
或许是久离京师，自己太过敏感了。
一路无话，直至太极殿。
百官再次按班次肃立殿中，但许多人的脸色在殿内明晃晃的灯火下，显得更加苍白，眼神躲闪，不敢与御座上的皇帝对视。
李世民坐定，环视下方，心中那丝异样感越发清晰。
他离开不过数月，这些臣子何以变得如此畏缩？
连平日里几个敢直谏的御史，此刻都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朕离京这些时日，”
李世民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
“长安诸事，皆赖太子与众卿操持。今日朕既归，尔等不妨都说说，这数月来，朝中、京畿，都发生了何事？有何新政？有何利弊？”
问题抛出，殿内却陷入一片更加令人难堪的沉默。
无人应答。
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
李世民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向文官班列中的几位重臣，那几人却将头埋得更低。
“怎么？”
李世民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帝王的威压。
“朕才离开多久，你们便都成了哑巴？还是说，这长安发生了什么朕不能知道的事，让你们连话都不敢说了？！”
最后一句，已然带上怒意。
“臣等不敢！”
百官慌忙躬身，声音参差不齐，带着惶恐。
这时，礼部一个靠恩科新晋、算是太子“自己人”的年轻官员，硬着头皮出列。
他不敢看皇帝，也不敢看太子，只盯着地面，背书一般说道。
“启、启禀陛下，太子殿下监国期间，勤政爱民，夙夜匪懈。”
“如……如整顿吏治，裁汰冗员；如开设恩科，广纳寒门贤才；如修缮河工，预防水患；如……如整饬京营，加强武备……”
“皆是有利社稷之举，臣等有目共睹，百姓亦感念殿下恩德。”
他说的都是明面上挑不出错、甚至可以说是“政绩”的事情，语气恭敬，内容却空洞，仿佛在念一篇精心准备的颂德文章。
李世民听完，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李承乾。
“太子，你自己说说。”
李承乾出列，躬身道。
“儿臣所为，皆是为大唐社稷，为父皇分忧。些许微末之事，不足挂齿。方才李侍郎所言，不过其中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