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等人叛变，他虽然愤怒，尚能理解。
利益驱使，或恐被太子拿住了把柄。
但是……李靖？！
那是大唐军神！
是军中独一无二的传奇！
是智勇双全、功高盖世却始终懂得进退、被他李世民倚为长城、也最为敬重和信任的统帅！
李靖的忠诚，从来无需怀疑！
他的地位和智慧，也绝不可能被太子轻易收买或胁迫！
殿门处，光线微微一暗。
一个身着紫色国公朝服、身形挺拔、面容清矍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他步伐沉稳，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参加一次寻常的朝会。
正是卫国公李靖！
在全场死寂和无数道骇然目光的注视下，李靖走到了御阶之下。
他先是对着龙椅上面色惨白、如同雕塑般的李世民，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在李世民那充满震惊、绝望和最后一丝祈求的目光中……
李靖缓缓转过身，面向李承乾，同样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声音清晰，平静，却石破天惊。
“老臣李靖，参见太子殿下。”
轰隆——！！！
李世民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
他死死地抓住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
李靖……连李靖……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点支撑他保持帝王威严的底气，在这一刻，被李靖这一拜，彻底击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军中威望，他赖以掌控天下的武力根基，原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土崩瓦解，改旗易帜！
李承乾看着父皇那瞬间垮掉的神情，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他知道，当李靖出现在这里，并向他行礼的那一刻起，这场博弈，已经彻底失去了悬念。
他上前一步，虚扶起李靖：“卫国公深明大义，孤心甚慰。”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御座上那个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失魂落魄的帝王，声音平静，却带着最终胜利者的宣判：
“父皇，现在……”
“您还觉得，各地的军队，不会听孤的吗？”
太极殿内，鸦雀无声。
唯有帝王的信念，在无声中，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