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就只剩下这颗头了！”
“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这就是你偏心纵容，最后结出的恶果！”
“父皇——！”
“你现在，满意了吗？！”
李世民看着脚下亲生儿子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又听着李承乾那怨毒刺耳的控诉，只觉得五内俱焚，气血逆行。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死死盯着李承乾，眼中是破碎的骄傲和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火焰。
“好……好！你杀弟逼父，控制朝堂，你狠！”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
“可那又怎样？你以为这样，你就能真正坐稳江山？”
“你以为杀了朕几个将领，控制了长安，这天下百万兵马，就会听你一个得位不正的篡逆之子的号令？！”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帝王的威压和对军队掌控力的自信。
“朕告诉你！大唐的军队，认的是朕！认的是朕手中的虎符，是朕打下的天下！你李承乾，算什么东西？！”
“各地都督、边镇将领，岂会听从你这乱臣贼子的调遣？！没有朕的旨意，你休想调动一兵一卒！”
“你就算坐在这太极殿，也只是一个空壳皇帝！！”
面对父亲最后的、也是最具底气的质疑，李承乾脸上的疯狂与怨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和一丝大局已定的从容。
“父皇，”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甚至显得有些语重心长。
“您说得对。截止目前，孤确实……无法直接号令天下所有兵马。”
李世民眼中厉色一闪，仿佛看到了希望。
但李承乾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过，同样的道理——现在这天下的兵马，恐怕也……不会再听您的了。”
“你说什么？！”李世民心头猛地一沉，厉声喝问。
李承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头，对侍立一旁的高顺示意了一下。
高顺会意，转身从一名亲兵手中接过一个看似普通的紫檀木匣，双手捧着，走到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一叠信件。
信纸微皱，显然被人反复翻阅过，火漆封口已被拆开。
他拿起最上面的几封，缓步走到李世民面前，将这些信轻轻放在龙椅旁的御案上，指尖点了点信纸。
“父皇，您不妨亲自看看。”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重量。
“看看这几日，各地将军们，都在忙些什么，又都……说了些什么。”
李世民死死盯着那几封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不祥的预感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一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拆开后，里面信纸的笔迹，他却无比熟悉，那是李靖的字！
沉稳有力，筋骨分明！
信的内容并不长，似乎是写给某位驻守北疆的将领的“寻常问候”。
询问边关防务，关心将士冬衣，追忆几句往昔并肩作战的情谊……
字里行间，透着老帅对旧部的关怀。
看似寻常。
但李世民的目光，却死死锁在了其中几句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