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内心深处不愿触碰的角落,此刻却被自己的儿子以这种方式血淋淋地揭开!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李世民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愤怒。
李承乾不再绕弯子,直接说出了最终目的:
“儿臣,需要节制天下兵马的权力。”
“什么?!”
李世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已经收服了侯君集、李靖他们吗?!你不是已经展示了那些骇人的火器吗?!你还要兵符做什么?!”
“父皇,这不一样。”
李承乾摇摇头。
“他们追随我,是一回事。但要让天下兵马真正听令,让四方将领、各道府兵心甘情愿服从调遣,则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法理’依据。”
“这个依据,就是父皇手中,那可以调动天下兵马的虎符!”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世民:“只要父皇将调兵虎符交给儿臣,儿臣节制天下兵马,便是名正言顺,再无任何人可以质疑!”
“传国玉玺给你还不够?!你竟然还想染指兵符?!”
李世民怒极反笑。
“李承乾!你不如直接让朕写下禅位诏书,把这皇位也一并让给你算了!!”
“父皇,您怎么比儿臣还心急?”
李承乾居然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耍。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皇位嘛……自然是儿臣的,但这不急于一时。”
他掰着手指,语气轻松却暗藏锋芒。
“您看,您的嫡子,除了我,青雀和稚奴都已经不在了。您还能把皇位传给谁呢?传给其他庶出的弟弟?”
“他们……现在有本事,有胆量,来跟我争吗?”
“所以,这皇位,儿臣是坐定了。但在此之前,儿臣总得做些事情,让天下人心服口服,让这权力交接平稳过渡,不至于引发大乱。这……也是父皇您不想看到的吧?”
他上前一步,声音放缓,带着一种诡异的“诚恳”:
“父皇,只要您把兵符交给儿臣。我们父子之间,便少了最大的猜忌。只要儿臣真正掌握了天下兵马,您就可以彻底放下心来,安安稳稳地享清福,颐养天年。”
“您已经老了,累了。把这天下,交给儿臣这个当了十几年太子、早已熟悉朝政运转的儿子来打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对大唐也是一件幸事。”
他停下话头,静静地看着李世民,最后问道:
“父皇,您觉得呢?”
“这调兵虎符……”
“您是给,还是不给?”
“传国玉玺您已经给了,这兵符……索性,也一并给了吧。”
李世民被李承乾这番步步紧逼、图穷匕见的话语,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
他指着李承乾,所有的愤怒、屈辱、不甘和一丝深藏的恐惧,最终化为了一连串毫无帝王风度的破口大骂:
“逆子!畜生!朕当初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等狼心狗肺之徒?!”
“弑弟逼父,窃夺神器,如今连朕最后一点兵权也要夺走!你眼里还有没有半点人伦纲常?!有没有半点父子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