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眉毛一挑，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难道，他们没罪吗？”
“难道，他们不应该被治罪吗？”
“轰！”
刑部尚书感觉脑子炸了！
“有罪！当然有罪！”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再也顾不得什么官体。
“殿下明鉴！这册上所录，件件骇人听闻！”
“这些人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简直是我大唐的蛀虫！国家的败类！”
“他们……他们根本不配为官！必须严惩！必须依律治罪！”
他表忠心表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了一步，那册子上的某个名字后面，就添上了他自己的罪状。
李承乾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算你识相”的满意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示意高顺，将那册子从刑部尚书手中取回。
高顺拿着册子，径直走上御阶，在李世民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将那厚厚的册子，双手捧到了他的面前。
李承乾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一种“请父皇鉴赏”的随意：
“父皇，这份名单，您也看看？”
“上面的名字，您不妨认一认，看看……熟不熟悉？”
李世民看着递到眼前的册子，手指僵硬。
他不想接，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迫使他不得不伸出手。
他翻开第一页。
目光落在第一个名字和紧随其后的罪行描述上。
只看了几行，他瞳孔骤然收缩，捏着册子的手指猛地用力，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这……这怎么可能？！”
他低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上面记载的贪墨数额之巨，手段之卑劣，后果之严重，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而那个名字……他认识！
是他曾经颇为赏识，认为踏实干练的一个地方大员！
他飞快地往后翻，越翻越快，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王侍郎……李观察使……赵别驾……孙司马……
一个个或熟悉或眼熟的名字跃入眼帘，后面都跟着令人触目惊心的劣迹。
有些罪行他甚至闻所未闻，有些人的贪婪程度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更让他感到心底发寒的是，这些人，其中不少，都是他一手提拔，或者在他任内得到重用的！
有些甚至被他认为是“贞观朝”吏治清明的佐证！
“这……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李世民猛地抬头，看向李承乾，眼神锐利，带着质问，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固有认知崩塌的恐慌。
“这些……可都属实？！”
李承乾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淡漠。
“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父皇就不必深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