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
李世民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废了门荫入仕?你还……收拾了士族?!”
他脑子飞速转动,却怎么也想不通!
这逆子刚刚夺权,正是需要各方势力支持,尤其是需要那些盘根错节、影响力巨大的士族门阀承认的时候!
他不想着去拉拢安抚,反而一上来就直接动手,废了人家最核心的特权,还抓人杀人?
这不是自断臂膀吗?!
这不是把潜在的盟友往死里得罪吗?!
他虽然自己也极其厌恶那些仗着祖荫横行、垄断上升通道的士族,深知他们是帝国肌体上的毒瘤。
但正因为清楚士族势力之庞大、关系网之复杂、影响力之深远他才一直投鼠忌器。
只能通过科举慢慢渗透,不敢轻易大动干戈,生怕引起剧烈的反弹,动摇国本。
可现在……他这个儿子,竟然在他刚刚控制局面的第一天,就做出了他想做而不敢做、甚至认为现阶段绝不可能做的事?!
“为什么?!”
李世民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一种隐隐的惊悸。
“李承乾!你疯了吗?!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是支持!你为何要去动他们?!”
“你知不知道这会引来多大的麻烦?!多少地方官吏、军中将领、甚至朝中官员都与各地士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就不怕……”
“怕他们造反?怕天下大乱?”
李承乾接过了他的话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灼灼,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戏谑或安抚,而是充满了某种锐利的光芒。
“父皇,儿臣这样做,正是为了大唐的长治久安!为了天下的百姓!”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激愤。
“您也清楚,那些士族,平日里是如何的嚣张跋扈!如何的目中无人!”
“他们靠着祖上的余荫,生下来就有官做,有田分,有特权!他们垄断书籍知识,把持地方舆论,甚至干预朝政!”
“他们贪赃枉法,鱼肉乡里,兼并土地,逼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他们结党营私,互相勾连,将科举都快变成了他们自家的后花园!”
“让那些真正有才学的寒门子弟,平民出身的有志之士,永无出头之日!”
“这样的毒瘤,不切除,大唐如何真正强盛?这样的特权,不废除,公平正义从何谈起?!”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如铁:
“儿臣就是要告诉他们,也告诉天下人,在大唐,做官,靠的不再是你姓什么、祖上是谁!”
“靠的是你的真才实学!是你对朝廷的忠心!是你为百姓做事的能力!”
“科举取士,必须公平!官员选拔,必须公正!任何试图垄断权力、欺压百姓的特权阶级,都是大唐的敌人!”
“至于您说的麻烦……”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儿臣既然敢动手,自然不怕他们跳出来。他们这些年做的恶,留下的把柄,还少吗?”
“锦衣卫的卷宗里,多得是铁证!谁跳,就按律法办谁!正好一并清理了,还朝廷一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