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噤若寒蝉、其中不少就是出自士族或与士族关联密切的官员。
“儿臣借着这次东风,对大唐现行的官员体系,也进行了一番……必要的‘调整’和‘清理’。”
“调整?清理?”
李世民刚刚平复些许的心绪再次被提起,眉头紧锁。
“你又做了什么?”
李承乾直言不讳:“父皇您想,依靠门荫入仕的士族子弟何其多?这些人占据了从中央到地方的大量官职。”
“其中固然有才德兼备者,但更多的,是些尸位素餐、碌碌无为,甚至贪赃枉法、蠹国害民之徒!”
他的声音带着冷意。
“儿臣既然要动士族的根,自然不能放过这些趴在朝廷身上吸血的蛀虫。”
“因此,儿臣下令,从长安中枢到各道州县,依据锦衣卫及原有监察体系所查证之罪状,对涉事官员,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查与处置!”
“你……!”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从龙椅上直起身子,眼中的震惊比刚才听到废除士族特权时更甚!
他本以为李承乾只是打击士族势力,剥夺其特权,没想到……
他竟然直接对已经身居官位的士族子弟,乃至整个与之关联的腐败官员体系,挥起了屠刀?!
这已经不是动蛋糕了,这是要把做蛋糕的桌子连同厨房一起砸了!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李世民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他几乎能想象那会是怎样一番腥风血雨!
“做了什么?”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做了什么,儿臣就让他们承担什么。”
“贪污了多少银两,逼死了多少百姓,造成了多少损失……桩桩件件,皆有记录。父皇以为,儿臣筹备多年,锦衣卫是摆设吗?”
他语气淡然,却透着森然寒意:
“首先,自然是革除他们的官职,剥夺功名。然后,该追赃的追赃,该赔偿的赔偿,该判刑的判刑,该……杀的,也绝不姑息!”
他目光转向下方某个几乎快要缩成一团的身影。
“刑部尚书。”
“臣、臣在!”
刑部尚书差点跳起来,脸白得像刷了层粉,心里叫苦不迭:怎么又是我?!今天这刑部尚书当得,简直是在鬼门关反复横跳!
李承乾看着他,问道:“你来告诉陛下。如今刑部大牢,以及京兆府、大理寺的监牢之中,关押的因贪腐枉法被革职查办的士族出身官员及其亲族,共有多少?”
“牢狱……可还关得下?”
刑部尚书腿肚子都在转筋,但不敢不答,只能硬着头皮,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回道。
“启、启禀陛下,太子殿下……自、自查办开始,各地押解入京及就地关押的涉事官员及其家眷……人数……人数众多……”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仅、仅长安各部牢狱,早已人满为患……实在、实在是关不下了……很多只能暂时圈禁在各自府邸或别院,由兵丁看守……”
“……”
李世民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人满为患!关不下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李承乾这次“清理”,规模之大,涉及官员之多,远超他的想象!
这简直就是一场席卷整个大唐官场的地震!
震惊过后,一股更深的忧虑瞬间攫住了李世民的心!
他猛地看向李承乾,声音带着急怒:
“逆子!你……你做事情难道都不考虑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