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一步，声音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士族贪赃枉法，横行乡里，兼并土地，逼良为奴……这些事还少吗？简直多如牛毛，罄竹难书！”
“他们仗着那点祖上留下来的虚名，就敢目无王法，嚣张跋扈，视百姓如草芥，视朝廷律法如无物！”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下方百官，最后落回李世民脸上，语气斩钉截铁：
“这样的人，这样的特权，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儿臣现在动手，不是太早，而是……太晚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李世民那双复杂难言的眼睛，忽然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推心置腹”的意味：
“父皇，其实您心里……比谁都清楚，对吧？”
“您也从骨子里，厌恶这些尾大不掉、腐蚀国本的士族门阀。”
“只是您当年根基未稳，需要平衡，需要妥协，所以只能忍着，只能慢慢来。”
“但现在，儿臣替您做了。”
“儿臣不怕当这个恶人，不怕担这个风险。”
他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担当：
“因为儿臣相信，长痛不如短痛！刮骨疗毒，虽痛一时，却能保大唐百年安康！”
“所以父皇，您告诉儿臣——”
李承乾直视着李世民，一字一句地问：
“儿臣这样做，真的……错了吗？”
“……”
太极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御阶上那对父子。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愤怒、震惊、质疑，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沉默。
他望着李承乾，望着这个今天给了他太多“意外”和“冲击”的儿子。
许久。
这位曾经的天可汗，大唐的皇帝，几不可察地……
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
但那个细微的动作，那个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近乎释然又夹杂着无尽感慨的复杂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的。
他厌恶士族。
他比谁都希望打破这该死的门第枷锁。
他只是……没想到。
最终替他，替大唐，挥出这最决绝、最不计后果一刀的……
会是他这个，曾经他最不满意、甚至想要废掉的太子。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那沉默点头的模样，心中了然。
他这位父皇，终究是认可了这步险棋的必要性。
但这，还不是全部。
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引向了更深处，语气依旧平稳，却抛出了另一个重磅消息：
“父皇，儿臣处理士族，并非只盯着他们的特权。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