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飘向了殿外遥远的虚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那是一个……充满讽刺和自嘲的冷笑。
片刻后,他才缓缓转回头,看向李世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恭敬”或“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积压已久、此刻终于不再掩饰的淡漠与疏离。
“父皇啊……”
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凉意。
“您终于……想起来问这个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回忆什么。
“您问儿臣,为何以前没有表露?为何现在才说?”
李承乾的嘴角那抹冷笑加深了。
“因为以前……您的眼里,还有我这个太子吗?”
他向前踏了一小步,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锥:
“从什么时候开始,您看向东宫的目光,只剩下审视、不满,甚至……厌弃?”
“从什么时候开始,您的心思,您那丰沛的父爱和期许,全都倾注在了魏王泰的身上?”
“他可以在王府开设文学馆,广纳士人,声望日隆。他可以随时入宫,承欢膝下,得到您毫不掩饰的偏爱和逾制的赏赐!”
李承乾的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每个字都像是浸透了冰水:
“而我呢?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太子,我做了什么,在您看来都是应该的。我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不堪大任’‘有失储君体统’!”
“我腿疾之后,您眼中那点仅存的期望,是不是也彻底熄灭了?”
他直视着李世民微微收缩的瞳孔,反问道:
“在那样的情况下,父皇……您觉得,儿臣就算有什么想法,就算有什么抱负,就算……身怀您所不知道的‘本领’,说出来,您会听吗?”
“您会在意吗?”
“您不会。”
李承乾自己给出了答案,斩钉截铁。
“您只会觉得,这个不成器的太子,又在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或者……是在嫉妒他的弟弟。”
他顿了顿,脸上的冷意稍稍收敛,但那眼神却更加幽深。
“所以,儿臣何必说?说了,又有何用?”
“儿臣能做的,只有等。只有在自己还能掌控的范围内,默默准备。只有等到……像今天这样的时机。”
他最后看向李世民,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至于您觉得儿臣变了……”
“儿臣没有变。只是以前那个需要您认可、渴望您关注的太子李承乾,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您面前的,是大唐的监国太子,是即将引领这个帝国走向新方向的人。”
“而刚才所说的科举改革……”
李承乾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锋,扫过下方百官,最后定格在李世民骤变的脸色上。
“那,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
“真正的好戏……”
他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