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说他昏庸更让他无法接受！这是在否定他作为帝王最核心的功绩！
面对父皇这暴跳如雷、近乎失态的怒吼，李承乾却依旧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脸上露出一种极其无辜、甚至有点“委屈”的表情，语气更是带着一种被误解的讶异：
“污蔑父皇？”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不不不，父皇，您这可就冤枉儿臣了。”
他摊开手，表情诚恳得近乎“纯良”。
“儿臣怎么会污蔑您呢？儿臣是那种人吗？”
他顿了顿，眼神清澈地看着李世民，语气甚至带着点“推心置腹”：
“父皇，儿臣今日所说所做的一切，虽然手段或许让您不快，但哪一件，不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着想？哪一件，不是基于事实，有理有据？”
“儿臣指出问题，是为了解决问题，是为了让父皇您开创的盛世，能够真正长久地延续下去，而不是在歌舞升平中不知不觉地烂掉！”
“这怎么能叫……污蔑呢？”
他这番“义正辞严”又带着点“委屈”的辩解，配上他那张年轻却平静的脸，效果简直比直接顶撞更让李世民憋闷！
这逆子！他居然还敢装出这副“忠心耿耿”、“为父分忧”的模样！
“你……你……”李世民指着李承乾，喉咙里“嗬嗬”作响，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阵阵发黑，那句“强词夺理”却怎么也骂不出口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从今天李承乾踏入太极殿开始，他虽然步步紧逼，手段酷烈，但拿出来的“证据”。
从火器到名单，从印刷术到新书，甚至刚才关于官员腐败、国库隐忧的指摘……似乎……都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至少，他无法立刻、斩钉截铁地全部否认。
这种认知，像一盆冰水混合着滚油，浇在他怒火熊熊的心头，滋啦作响，让他难受得几乎要爆炸！
就在这时，李承乾没有继续在“是否污蔑”这个问题上纠缠。他似乎觉得“解释”够了，该上“干货”了。
他微微侧身，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百官队列中某个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身影，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让那人瞬间汗毛倒竖！
“户部尚书。”
李承乾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听在那位户部尚书耳中，却如同丧钟！
“臣……臣在！”户部尚书连滚爬爬地出列，脸色比刚才的刑部尚书还要惨白，双腿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他掌管天下钱粮户籍，太子殿下先是问国库，又扯出腐败亏空……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啊！
“孤来问你，”李承乾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去年，朝廷岁入总计多少？岁出又是多少？账面盈余几何？”
“去岁各地上报的存粮实数，与太仓、洛口仓等主要粮仓实际盘点数目，可曾完全吻合？”
“还有，近三年来，因‘损耗’、‘霉变’、‘鼠雀之耗’等名目，从国库及各地仓廪中核销的钱粮，总计又是多少？这些核销，可都经过严格查验，确属‘不可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