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2)

“反应如何?”

李勣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表面上看,皆无异动。但据臣所知,有人私下串联,有人暗中遣人回长安打探消息,还有人……称病。”

李承乾听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称病?

好熟悉的套路。

不想回来,又不敢明着抗命,就“病”了。

病得真及时。

“谁称病?”

“朔州总管张亮,幽州都督薛万均。”

李承乾点点头,没说话。

张亮,薛万均。

都是老将,都是跟着父皇打过仗的,手里都握着兵。

他们称病,无非是观望——看看长安这边到底稳不稳,看看他这个太子到底能不能坐住。

如果他现在软了,退了,那些称病的就会继续病下去,甚至直接反了。

如果他硬了……

李承乾看向李勣:

“李尚书,你觉得,孤该怎么办?”

李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臣不敢替殿下做主。但臣以为——”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与李承乾对视:

“对这些人,示弱不如示威。安抚不如震慑。”

“他们称病,无非是看殿下年轻,以为殿下不敢动他们。”

“但如果殿下真的不敢动,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李承乾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尚书倒是直言。”

李勣抱拳:

“臣只知道,军中的事,容不得半点含糊。含糊一次,以后就再也硬不起来了。”

李承乾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沉默了几息,然后转身:

“李尚书,孤问你一个问题。”

“殿下请讲。”

“你觉得,大唐的军队,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李勣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根本没法简单回答。

但太子问了,他就必须答。

他斟酌了一下,缓缓道:

“臣以为……最大的问题,是太老了。”

“太老了?”

“是。”李勣的声音沉稳,“将士老了,战法老了,心思也老了。”

“贞观初年,军中多是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兵,百战余生,锐气正盛。那时候的兵,不用催,自己就想打仗,就想立功。”

“可现在,那些老兵要么死了,要么退了,剩下的都是他们的子侄辈。没打过仗,没见过血,只听说过当年的威风,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将领也是。”李勣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当年那些能打的,要么死了,要么老了。李卫公走了,程知节也快动不了了,尉迟恭更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意识到说错了话。

尉迟恭,就是死在太极殿上的那个。

李承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继续说。”

李勣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剩下的这些将领,很多都是靠着当年的功劳,靠着门荫,坐到这个位置的。打仗的本事还剩多少,不好说。但保官的心思,肯定比打仗的心思多。”

“再加上府兵制……”李勣摇摇头,“当年陛下定府兵制,是为了让兵农合一,平时种地,战时打仗,既省钱又省力。可现在呢?府兵们种地种久了,就不想打仗了。轮番戍边,能躲就躲,能逃就逃。军官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凑够人头就行,谁管你来的兵能不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