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机会?
还是试探?
他深吸一口气,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不管是什么,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巳时,周虎准时出现在崇文殿外。
高顺已经在等着了,见他来了,点点头,直接带他进去。
殿内,李承乾坐在案后,正在批阅奏章。
见周虎进来,他抬起头,放下笔:
“来了?坐。”
周虎愣了一下,没想到太子殿下会这么客气。
他连忙抱拳:
“末将不敢。”
“让你坐就坐。”李承乾指了指旁边的锦凳,“站着说话累。”
周虎只好谢过,小心翼翼地在锦凳上落了半张屁股。
李承乾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虎,你知道孤为什么单独召你吗?”
周虎心头一跳,老老实实地摇头:
“末将不知。”
“因为你老实。”
李承乾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却很直接:
“那天你们五个来,就你最老实。不表忠心,不诉苦,不提建议,不试探。就说了一句——虎符在谁手里,就听谁的。”
“孤喜欢老实人。”
周虎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李承乾也不在意,继续说:
“河东道的都督张俭,还没回来。他不在的时候,你先把兵稳住。这件事,孤上次跟你说了。”
周虎点头:
“末将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李承乾看着他,“如果——孤是说如果——张俭回不来了,你愿不愿意接他的位置?”
周虎瞳孔猛地收缩!
接张俭的位置?
那是都督!
正三品的大员!
他一个副总管,从四品,直接跳到正三品?
这……这……
他猛地抬头,看着李承乾,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承乾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怎么?不敢接?”
周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也是一个天大的考验。
接不接?
接了,就是太子殿下的人。以后荣华富贵,前程似锦。
但不接……
他咬了咬牙,忽然站起身,单膝跪地:
“末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一字一句,异常清晰:
“末将愿为殿下效死!”
李承乾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身,走到周虎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但周虎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孤不需要你效死。”
“孤要你活着,好好活着,替孤把河东道的兵,练成大唐最强的兵。”
“能做到吗?”
周虎眼眶发热,用力点头:
“能!”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回去等着。等张俭的事定了,自有安排。”
周虎深深一躬,退出殿外。
走出崇文殿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阳光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
但他没有躲。
他就那么站着,让阳光直直地照着自己。
过了很久,他才转身,大步往外走。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殿内,李承乾重新坐回案前。
高顺走进来,低声道:
“殿下,锦衣卫来报,张亮的儿子又去了薛万均府上。”
李承乾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继续盯着。”
“是。”
高顺应了一声,正要退下,李承乾忽然叫住他:
“高顺。”
“末将在。”
“你说,张亮和薛万均,会反吗?”
高顺想了想,如实道:
“末将以为……他们想反,但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高顺斟酌着措辞,“因为他们不知道,殿下手里到底有多少牌。”
李承乾笑了。
那笑容里,有满意,也有冷意:
“说得对。”
“他们不知道,所以才不敢。”
“等他们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天空上:
“那时候,就没机会了。”